吃完饭,她说有点累,回房休息。

    我和大哥以及父母在楼下闲聊。

    大哥看我的眼神,一直在隐忍些什么。

    从他回来,我就能感觉到他眼底隐藏的怒火。

    母亲忧虑的语气,“我感觉夏夏像是变了一个人。”

    是像变了一个人,又怎么不会变一个人呢,她已经忘记了那些让她感到痛苦的事,现在的她,又成了一张白纸。

    “当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的她,对过去伤害过她的人和事,已经彻底遗忘。”大哥冷言。

    我兀自苦笑,不敢去看大哥的眼睛。

    母亲叹口气,“亲家母,您放心,不管夏夏变成什么样,我们家都会负责到底。”

    简夏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抹着眼睛起身。

    我心口堵得慌。

    大哥又道,“失忆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必活在恨意中。”

    岳凌给了大哥一个眼神,示意大哥不要再说这些话。

    我这个从小备受|宠|爱的妹妹岂能知道,她那一向少言寡语的大哥,为什么今天会说这些话。

    他是因为简夏生我的气,气我没有好好保护好她。

    岳凌打着哈哈,“我觉得简夏姐现在这性格挺好的啊,又活泼又开朗。过去的事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反正不影响生活就行了,你说对吧,二哥。”

    我没回答岳凌的话。

    她失忆的,除了对我的恨,还有对我的爱。

    “我上楼去看看她。”

    大哥也随之起身。

    我们一前一后上了楼,刚走到二楼,大哥把我带到空着的客房。

    “我打算带她去德国治疗。”

    我静静的看着大哥,从大哥脸上表情来看,他并没有在和我开玩笑。

    我觉得很可笑。

    夏夏是我老婆,他凭什么要带她去德国治疗。

    我尽量平和的口吻,“她不用去德国治疗,她的病,我已经请了国际上知名专家。”

    大哥讽刺的一笑,“她现在忘了过去你对她做的事,你现在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玩弄她,操纵她,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恢复了往常的天真,更加不是你的对手。”

    果然,大哥终于忍不住和我翻脸。

    为了一个女人,我的未婚妻,和我翻脸。

    我压低声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当初是我三番两次把她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人是我救的,我就有责任负责到底。”

    “人是你救的,但你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她是老婆,我孩子的母亲。”我一字一句。

    我清楚的看到大哥垂下来的手握紧,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看到大哥发如此大的火气。

    “大哥,她现在好不容易忘记了过去那些痛苦,你现在掺和进来,只会让她难做。要怪,就怪你自己插手太晚。如果你当初在我要设计这一切时,出来阻止我,去保护她,一切都还有转机。可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你放任我为之,我们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当正义使者?”

    我无情的戳穿大哥心里的痛点,“你当初救她,也不过是怕她出事后,给岳家带来麻烦而已。现在她变成这样,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事已至此,伤痛既然已经无法挽回,大哥,你又何必再插手,把事情弄得一团乱?”

    我的这番话很有效,大哥沉默了。

    我最后又道,“不管怎样,我也是她孩子的父亲,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我和她之间这层关系永远改变不了。”

    大哥握紧的手松开,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了不少。

    我转身,走出房间。

    来到门口,我眼角余光处瞟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影,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也不动。

    我烦闷无比的扯了扯衣领。

    没有人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主卧,很安静。

    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影,闭着眼睛,像是已睡着,我轻手轻脚靠近。

    夕阳从白色的窗纱透了进来,屋子染了一层暖色调。

    她的脸,那般娴静和柔和。

    我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她。

    她许是察觉到动静,睁眼,琥珀色的眼底逐渐变得清明。

    “你来了。”她打着哈欠,声音软软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