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来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于是父子俩便合力,将那个幕后黑手骗到了一间小旅馆,随后将其杀害焚尸。

    那个人的失踪很快就被立案调查,警方也很快查到了父子俩身上。

    影片的高潮就是警方对他们二人的询问,他们对所有的问题都对答如流,成功逃脱。

    简丛和李伟志的选段,正好就是从他们被审问开始的。

    全场暗下,屏幕上亮起暗色的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房间出现在镜头里,正中间一张桌子后,坐着一个青年。

    青年一头杂草般的黄发,黑色宽松背心洗的连领口都变了型,胸口上夸张的老虎头滑稽地呲着牙,破洞牛仔裤的洞都烂成了一缕一缕的模样,脚下的盗版球鞋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垂着头,整个人的脊椎都弯成了一个弓样的弧度。

    “聂诚实。”镜头后有人沉声叫了个名字。

    青年一点反应都没有,说话的人便重重拍了下桌子,重新喊了一遍这个名字。

    青年终于动了下。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之后困顿地抬起头,皱着张脸看向镜头。

    现场有人倒吸了口气。

    镜头里这个人,是简丛,又好像不是简丛。

    人们印象里的简丛,总是漂亮娇气、眼神明亮,可眼前这个人,皮肤粗糙、嘴唇干裂起皮,眼神也空洞无神,整个人都似乎把「颓丧」两个字刻在了脸上。

    “说,你到底是怎么作案的。”背景音沉声问道。

    聂诚实翻了个白眼,用方言说道:“警官,我都说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和他无冤无仇的,干嘛杀他啊?你不能抓不到凶手就随便污蔑我吧?”

    “你敢说自己和他无冤无仇?”

    聂诚实直勾勾地看着镜头,唇角抽搐了一下,而后轻声反问道:“我和他,能有什么仇呢?”

    镜头一转,父亲聂兴双手合十朝镜头的方向拜,边拜边颤抖道:“求求你们了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杀人,我酒瘾犯了,你们就给我尝一口,一口就行..”

    “你说你没杀人,那你十号那天晚上去哪了?”

    聂兴:“我能去哪啊,我给人开黑车的,我那天晚上一直在开车,你不信可以去查的嘛!”

    聂诚实:“不是,我说你们翻来覆去能不能问点别的啊?我都说了几百遍了,爷那晚上和兄弟们喝酒,喝高了就睡那了,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带血的衣服,这怎么说?”

    聂诚实:“那他妈是我妈死时候穿的衣服,我懒得洗就一直放着了怎么着啊?”

    聂兴:“警察同志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求求你给我喝两口酒吧!”

    镜头不断切换,父子两人对这些问题回答的滴水不漏,且反应一个比一个正常,直到警察提到一件事。

    “我们查出聂芸芸的死和死者有关,所以你们是恶意报复,对不对?”

    聂兴一顿,迷茫地看向镜头的方向:“我女儿..她是自杀啊,怎么会和别人有关系呢?”

    聂诚实向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道:“我妹妹是自杀,这不是你们告诉我们的吗?”

    一场审讯持续了八分多钟,这八分钟看的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呼吸都不敢大声。

    父子两人天衣无缝的设计和回答,让审讯无法继续进行,他们两人也成功逃脱。

    可后面他们却又发现女儿的死里,还有很多人都是帮凶。

    学校里欺负她的同学、冷眼旁观的老师、觊觎她美貌的混混头子、嫉妒她的混混女友..

    所有的帮凶,都成了父子俩的行凶对象。

    他们被绝望和恨意,逼成了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解决完最后一个人之后,他们将所有的经历和证据公开到网上。

    简丛和李伟志饰演的父子两人从审讯室离开后,镜头多次闪回,出现他们偷偷调查和复仇时的片段。

    最后,他们两人坐在楼顶上,中间放着一瓶酒。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杯子,无言地碰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下酒,酒瓶旁边的手机屏幕常亮着,直播间里飞快刷动着弹幕,相关话题也急速扩散开。

    天空高远而纯净,阳光灿烂温暖。

    最后一杯酒喝完,父子两人相视一眼,父亲浑浊的双眼里含着光,儿子无神的眼睛也明亮起来。

    他们双双笑起来,随即便纵身一跃,屏幕暗下。

    一家四口,在同一个地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整个故事沉重憋闷,所有看过的人都会觉得胸口发闷,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第一声掌声响起,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开始鼓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演员们重新回到舞台上,有两位选手的眼睛还是红的。

    在如雷的掌声中,所有选手冲着观众席鞠躬感谢。

    【呜呜呜少爷少爷,真的好棒啊!】

    【最后那一个笑容我直接一个爆哭,这俩人真的值得一个影帝奖杯的。】

    【看的心里好难受啊,要少爷呼呼才能好5555。】

    主持人也缓了缓,然后才继续cue流程,让选手们依次发言讲一讲自己的角色和表演感受。

    所有人都说的很深刻,而且每个人都很真诚和务实,让观众们全都沉浸下来。

    轮到简丛时,简丛最先说的一句话却是:“首先,影片是影片,现实是现实,大家还是要相信法律相信警察,聂家父子的行为已经是严重违法行为了,他们最后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希望大家不要和他们学。”

    众人全都笑起来,刚才还沉重和感动的氛围,瞬间轻松起来。

    普法结束后,简丛才继续说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聂诚实这个人本来是个胸无大志的混混,他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供妹妹上大学,之后再娶个老婆要个孩子。”

    “他平时好像是个收保护费的恶人,但看过原片的观众朋友应该知道,他收保护费永远都收不齐,因为有些太困难的店铺和摊子,他是直接放过的。”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算一个彻底的恶人,是他最重要的妹妹和母亲都死去之后,他才彻底成为了一个没有心的复仇者..”

    大家看着他,这时候忽然发现,他即便化了这么重的妆,穿着这么脏破的衣服,可现在他却仍然是简丛的样子,仍然让人感觉到干净和漂亮。

    明明妆造没变,可现在的简丛,和他们刚才在屏幕里看到的那个脏兮兮的小混混,完全就是两个人。

    这样的变化观众都能发现,更别说导师们了。

    “简丛在处理这个人物的时候,一直是勾着一点背的,眼睛也无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丧气,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聂诚实。”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妆造占了很大一部分,但现在看到你带着这个妆,却气质截然不同的样子,我才敢肯定,刚才的聂诚实那么真实,就是你的演技发挥了作用。”

    “没什么说的,你今天再次让我感到惊艳了。”

    导师们其实所有的演员都夸过了,但其中简丛和李伟志的表演更可谓是教科书级别的,导演们也更中意他们俩,这一点毫无争议。

    到了最后的导师选择的时候,结果也和大家料想的一样。

    有三位导演都把自己的票投给了简丛和李伟志,只有一位将自己的票给了一位女演员,因为他需要的是女主角,男主角已经定下了人选。

    而那三位导演中,容洪将票给了简丛,另外两位都把票给了李伟志。

    这两位给李伟志剧本无可厚非,因为他们的剧本一个是年代剧,一个是历史剧,全都需要有一定阅历的人才能压住角色,简丛太年轻了,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而李伟志本来要犯了难,但张学义导演却主动说他的片子可以往后延时,因为他现在还没定下什么时候开拍,但他的男主会一直给李伟志留着。

    李伟志男配多年,现在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大男主,还一来就是两个s+级别,总算应了那句 是金子总会发光。

    另一边,简丛也从容洪手里接过了剧本样本。

    容洪给简丛的剧本是个科幻悬疑题材,是双男主探案类,有望做成系列片的那种。

    简丛光看到故事梗概,就觉得这个本子非常不错,比他之前收到的各种剧本要好上很多倍,而且这是双男主,还能满足傅闻舟想给他「作配」的愿望。

    傅闻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在节目结束之后,他就主动说要请大家一起聚餐,李元阳他们也在,众人自然高兴。

    而在吃饭的时候,傅闻舟就主动像容洪推荐了自己,说自己想演简丛拿到的这个剧本。

    容洪笑说:“我早听说你那剧本都成堆了,你却一个都没签,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我就是想和简丛一起演一个。”傅闻舟也不藏着掖着。

    简丛坐在他身边,有点想笑。

    谁能想到s+剧本接到手软的傅影帝,居然还有主动向导演推销自己的时候?

    容洪揶揄道:“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你的片酬可不能像之前那么高了。”

    “好。”傅闻舟都不带犹豫的。

    倒是容洪惊讶了下,随即笑道:“得了逗你的,不过我确实想要你们给我行个方便。”

    “您说。”

    “秦子石现在不是你们工作室的吗,我想让他去帮老冯救个场。老冯新戏那个男主在剧组潜规则新人,被老冯开了,现在急需一个男主,他就看上秦子石了,但因为不认识,就拐弯抹角托到我这了。”

    傅闻舟就转头把另一桌的秦子石叫过来了,让容洪自己跟他说。

    容洪和秦子石也没接触过,现在两人也只能不尴不尬地聊了起来,不过酒过三巡,两个差了快二十岁的人就称兄道弟了。

    简丛和傅闻舟看的属实是目瞪口呆,对秦子石的社交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见大家都各自玩的开心,简丛和傅闻舟便悄悄离开包厢,准备回家。

    这家店是傅闻舟自己的产业,所以他连账都不用结,直接留个名就行。

    两人出了餐厅,风一吹简丛就抖了一下。

    傅闻舟立刻抬手环住他:“代驾应该快过来了,你要不先进去等。”

    “不用。”简丛抱住他,下巴垫在他肩头,笑说:“傅闻舟,我今天好开心啊。”

    傅闻舟环住他的腰背,说:“我也开心。”

    “你开心什么?”

    “开心你回来拍戏,开心你得偿所愿,也开心我终于能和你一起拍戏了。”

    简丛闷笑,小声道:“你说你这么黏着我,之后要是我们分开拍戏,你不得偷偷哭啊?”

    “所以咱们把时间空开就好了。”傅闻舟早就想好了,道:“我每年大概就一部戏,一部戏最多拍三到六个月。你也一年接一部戏,这样你半年我半年,把时间错开。”

    简丛侧头在他耳畔亲了一下:“你拍戏的时候我跟组,我拍戏的时候你跟组?”

    “嗯,如果有咱们都空闲的时候,就去度假。”

    “不错,你说服我了。”简丛很赞同。

    他们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真的分秒都不想和彼此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