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居然能当堂入室将尸体摆成这样,或许是家中的熟人。

    顾宜朝她皱了皱眉:“怎么样?”

    楚潇摇摇头:“不是自缢,而是因为和鸣子。”

    顾宜眉头蹙得更深,不再说话。须臾他沉吟片刻,才道:“你对此案有什么看法?”

    楚潇沉声道:“此案有蹊跷,像是张侍郎夫人所为,实际上却又不像。张侍郎夫人若是要杀人,也不应该选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凶手另有企图。”

    “嗯,”顾宜拨弄着扳指,倏然问,“是否因为凶手想让张侍郎这一支绝后?”

    楚潇一时间怔住了。

    还真的有可能。

    也许他们就是想削弱张侍郎的势力,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那这人又是谁?

    楚潇面沉似水:“请问张侍郎在朝堂上,有无敌人?”

    “敌人倒是没有,”顾宜摇了摇首,“但看不惯他的人倒是多。不过,也没到需要杀了他的地步。”

    这就奇怪了。

    楚潇深深叹了一口气,懒声道:“还是问问案发当场的情况罢。”

    首先被问到的是发现张侍郎儿子尸体的小丫鬟。

    小丫鬟抖抖索索,仓皇地不住颤抖:“我叫夏儿,是第一个发现公子尸体的,我去跟他送茶水,发现他居然就吊死在了房梁上……”

    楚潇没回夏儿的话,朝她微微颔首,径自走进了房中。

    顾宜也跟着她走进房中,倏然间开口问她:“可有帕子?”

    楚潇颔首,虽不理解他要做些什么,却还是掏出了软帕递给他。

    顾宜蹲下.身来,用软帕在地上捏了什么东西,沉声道:“看这个。”

    楚潇去看他掌中的软帕,只见中间是几颗和鸣子。

    楚潇不禁有些惊愕,问:“和鸣子……果真是服下了和鸣子。那又是谁把和鸣子带到他房中的?”

    顾宜不紧不慢地抬眼:“你再看你身后。”

    楚潇急忙回头去看,看见那杯盏外头,也有几颗和鸣子。

    她面露沉色,问:“顾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把和鸣子下到死者的茶盏里,却因为太过于仓促,导致和鸣子掉了出来,却又没有处理干净?”

    “不错。”

    顾宜说完又转过身去,问那夏儿:“前一晚可曾有人来过这里?”

    夏儿眼神游离,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回道:“那人、人可就多了。”

    楚潇有些疑惑:“那都有些什么人?”

    夏儿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回道:“少爷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每日来他房中的,有不少人。”

    楚潇:“……”

    她无奈地抚了抚额,又接着问:“那这些女子,是从外面来的还是养在府中的?”

    夏儿摇了摇首,回道:“不可能养在府中,少爷都是偷偷摸摸地让他们进来,守门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爷虽然知道,却也没有管。”

    楚潇皱了皱眉:“可否带我们去见见当日守门的家丁?”

    夏儿怯怯地点了点头,带领楚潇穿过长廊,来到了后门口。

    远远看去,后门有一个身形壮实的男人,不高,按21世纪的算法,估计是一米七左右。

    男人冷冷地望着二人,语气颇有些不善:“夏儿,这些人是你带来的?”

    夏儿见了男人有些哆嗦:“这些是大理寺的大人,来查案的。他们要问你一些事情,我便带他们来了。”

    男人嗤笑了一声,楚潇抬眼看他,瞳孔一缩,眸中却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居然是他们初次来张侍郎家前来接应他们的家丁!

    夏儿站定,小声朝二人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丁,负责家丁的所有事务和管理,这两天一直守着后门。各位大人,若是有问题,问他便是了。奴婢……先行告退。”

    楚潇颔了颔首,温声道:“你不必下去,还有些话要问你。”

    夏儿明显有些慌乱,她眼神游离,额头也出了些薄汗,不敢直视楚潇的眼睛:“……是。”

    楚潇凝眸,这小丫鬟心里有鬼。

    立在一旁翻看着案本的顾宜倏然指尖一滞,发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此守门的?当时又进去了些什么人?”

    男人并未正眼看他,话音有些不屑:“昨天和今天便都在这里守门。来的人都有登记,你们一个个看罢。”

    说罢,他随手丢给楚潇一个写满字的册本。

    楚潇接住一翻那册本,来往人员的确都有记录,但记录得太杂,她也未曾想到居然有那么多人来往张侍郎家。

    也难怪,张侍郎家办丧事,来往的人自然多。

    楚潇捻指细细翻看着册本,忽然看到一行字。

    “花儿、柳儿在晚戌时从后门进入。”

    一看便是女子的名字,或许是来找张侍郎那好色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