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顾宜打破了沉寂,“我在万和家放几个眼线,若是有消息,虽随时可以知道。”

    楚潇点头。

    两人便在客栈住了下来。

    日子倒是过得安稳,眼线也没带来什么消息。

    过了三日,倒是有动静了。

    楚潇从外头回来,急匆匆地便去敲顾宜的门。

    顾宜披上大衣,隐隐能看见他身材的线条,勾人得很。

    他像是刚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皂荚的味道,嗓音倦哑:“楚姑娘,什么事?”

    楚潇喘着气:“顾大人,有两件消息。”

    顾宜皱眉:“说。”

    楚潇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我在街上,看见了柳纤纤。”

    顾宜神色一变:“你看见了柳纤纤?未曾看错?”

    楚潇连连点头:“这是万万不会错的,我真的没看错!我敢肯定是她!”

    顾宜眸子沉了下去:“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楚潇深吸一口气:“眼线带消息过来了。书信是昨天写的,想必带出来也不容易。”

    顾宜:“什么消息?”

    楚潇:“说是今日又发现了尸体的一部分,是一只脚,出现在了万和夫人的门口。”

    顾宜暗暗思索。

    楼下小二倏然间跑了上来,朝顾宜道:“客官,有人叫你。”

    楚潇不禁心中有疑,在江南人生地不熟,又是谁在找顾宜?

    顾宜脸上闪过一丝疑色,颔首:“明白,我下去一趟。”

    楚潇也跟着顾宜走了下去,见有个官员打扮的人,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道:“想必二位大人就是前来姑苏查案的罢?请问二人可否有腰牌,又是官居何职?”

    楚潇吃了一惊。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暴露了?!

    顾宜冷冷问:“你是何人?”

    那官员亮出腰牌:“苏州府训导,王佐。”

    估计是一名眼线被抓住了,出卖了他们。

    不过看样子,眼线并没有将他们的官职说出去。

    事到如今,不能让顾宜暴露大理寺卿的身份。

    楚潇微微一笑,亮出腰牌回答:“不错,我是大理寺评事,你叫我楚评事便好。这一位是我带来的的仵作,姓顾,叫他顾仵作便是。”

    顾宜:“……”

    楚潇的反应也真是机敏。

    王佐笑了笑:“楚评事真是年少有为,在大越能做官的女子也很少了。二位是来查清分尸案的罢?”

    楚潇颔首:“正是。”

    王佐哈哈大笑:“二位查案便不要顾虑太多,光明正大地查便是,何必又整眼线?太麻烦了。”

    楚潇应付式地笑了笑,没有搭话。

    王佐打破了沉寂,笑道:“知府大人今晚准备请二位大人吃饭,不知二位有无意愿?”

    顾宜给了楚潇一个眼神。

    “正好,我二人也想与知府大人一叙,”楚潇笑意不减,“那便是件好事了。不知是今晚什么时候?”

    王佐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不急,二位先回房休息,到点了我再在楼下喊你们下来。”

    楚潇点了点头。

    二人上了楼,见王佐走远,二人便进了顾宜的房间。

    顾宜关上门,脸色倏然一沉。

    “楚姑娘,”顾宜凝声道,“我会派几个随从在附近,到时候若是遭遇不测,我便会放信号。你保全自身,能逃则逃。”

    楚潇撇了撇嘴:“顾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我当逃兵?”

    顾宜抬眼看她:“并未。你武功不高,怕不能自保。”

    楚潇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瘫软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顾大人,你要不教我武功?”

    顾宜不紧不慢地抬眼,阖上茶盖:

    “待案子查完了,我教你。”

    楚潇不禁莞尔,也恰了一口茶。

    茶杯沿有着淡淡的温度,她却丝毫察觉不到。

    顾宜挑了挑眉,按住她的手:“……那是我喝过的茶。”

    楚潇:“……”

    ***

    掌灯时分,二人坐上了马车。

    吃饭的地方就定在知府家里。

    顾宜与楚潇走进府中,发现这新上任的知府家里也不甚豪华。

    门前挂着两个灯笼,宅院不大,反而显得朴素非凡。

    新知府看起来很节俭。

    楚潇曾经猜测,知府应该贪了不少钱,才会压下这件案子,此时却不像如此。

    楚潇好奇地四处观望着,二人一路走进正堂,迎面走来的便是一个越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

    楚潇没想到现任知府居然这样年轻,他眼眸含笑,给人一种亲和感。一袭青衣,此时更像一个翩翩公子。

    他笑道:“这位可是从京城远来查案的楚评事楚潇姑娘?”

    楚潇有些惊愕:“知府大人,你认得我?”

    知府笑了:“自然是。楚评事破了连环杀人案,可谓是少年英才,女中豪杰,佩服佩服,难怪大理寺会派楚评事来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