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将被子盖住自己,顾宜点了灯,陡然打开了门。

    “吱呀——”

    门被打开,楚潇不禁心上一颤。

    她听见了那侍卫的声音:

    “顾大人,深夜叨扰您了,京城刚刚传信来,来姑苏的是东厂。”

    楚潇暗自思索,确实如同她所想,是东厂。

    她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不敢说话,生怕那侍卫发现她。

    顾宜不咸不淡地道:“明白了,多谢你。”

    那侍卫伸长了脖子,眯了眯眼:“顾大人,你被子里那是什么东西?”

    楚潇霎时间睁大了眼,心跳飞快,却一动也不敢动。

    顾宜往前站了一步,淡声道:“无事,那是两个枕头。”

    侍卫“哦”了一声,面带疑色,没再说话。

    楚潇在被子里趴着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

    真刺.激。

    顾宜面带倦色,揉了揉太阳穴:“夜已深,我困了,你早些回罢。”

    侍卫点了点头带上门,楚潇憋着气,听见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敢探出头来。

    顾宜走到床边,见她大口大口地吸气:“憋死我了。”

    顾宜勾了勾唇角,揉乱了她的头发:“没事了,睡罢。”

    随即他在楚潇身边躺下,灭了灯。

    楚潇和他共同枕着一个枕头,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倏然间想睡了,便阖上了眼。

    她在穿越前从未得到过什么爱意,但她这次,摘到了自己的星星。

    日子过得挺快,几人一直在等前来查案的东厂,皇帝让他们按兵不动,几人也只好照做。

    这秦辰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一直做他的苏州知府。

    也实在是奇怪。

    一天早,她醒来的时觉得自己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楚潇起先还以为是家中的毛绒大熊,又想到自己已经摸不到家里的毛绒大熊了,便顿觉奇怪。

    那又是什么东西?

    她睁眼,却发现自己抱住的是顾宜。

    男人的脸就在她面前,鼻尖与她距离像是就能碰到。

    楚潇碰了碰他的睫毛,顾宜却陡然睁开了眼。

    她像一个闯了祸的孩子,狡黠地冲他一笑。

    顾宜眸中似有笑意,把她抱起来:“我起晚了。”

    楚潇挑眉:“怎么了?”

    顾宜也学着她挑眉:“没给你做一碗阳春面。”

    她踮起脚正想做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却又停了下来,皱了皱眉。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顾大人,楚评事,东厂的人来了。”

    楚潇吃了一惊。

    他怎么会叫“楚评事”?!

    定是她的声音被侍卫听到了!

    她率先打开了门,讪笑道:“何事?”

    侍卫面带疑色:“楚评事,您怎么会在顾大人屋子里?”

    楚潇心虚,不禁摸了摸鼻尖:“啊,是这样的,我今早发现顾大人出门买早点,便和他讨论了一下案子,你莫多想。”

    侍卫又“哦”了一声,摸了摸脑袋:“那二位大人,快些下去罢。”

    楚潇颔首,跟着顾宜下了楼。

    楼下,一名衣着斗牛服的人正坐在桌边喝茶。

    衣上虬属斗牛,是陛下亲自赐的官服,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从官服便能看出来,东厂权势滔天。

    那人约莫三十岁左右,正懒懒地坐在椅子上。

    四周不少太监陪侍在他身边,那人见楚潇与顾宜来了,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呦,这不是顾大人吗?身边这位是楚评事罢?”

    这是东厂督主,肖名。

    顾宜嗓音温淡:“督公大人最近无恙?”

    肖名笑道:“自然是不错的。顾大人可真是狼狈,居然在山谷中夜宿了一夜。”

    顾宜不紧不慢地回答:“肖督公真是好兴致,居然在路上停留了那么久,可是腿脚不好使?”

    肖名隐隐有了怒意,握紧了茶盏:“顾大人这话可不中听。这案子东厂管了,此案凶险,顾大人,你还是回京城罢!”

    楚潇吃了一惊。

    不让他们管了?

    顾宜抬了抬眼皮:“肖督公,这事情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有陛下的圣旨?”

    肖名冷笑一声:“圣旨没有,口谕倒是有。咱家带的是口谕,圣旨还未到呢。”

    说罢,他往椅子上一坐,挑了挑眉。

    楚潇闷声不语。

    随即她凝声道:“肖督公,您其实是接到了圣旨的,是不是?”

    肖名不禁皱了皱眉,坐直了身体:“楚评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潇慢吞吞地回答:“既然接到的是口谕,那说明陛下很急,来不及发圣旨,让你们马上就出发救人了。但你们在路上却停留了那么久,实在是不对劲啊。”

    肖名冷笑一声:“咱家不敢私自揣测陛下的心思,但我们接到的确实是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