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正津津有味地听着,扒拉着碗里的面。

    原来秦辰在苏州还是个好官,反倒是万和,不得民心。

    若真如他们所说秦辰是好官,有时候死了万和让秦辰上位,对百姓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面馆门“吱呀”一开,楚潇抬眼,进来一个探子。

    楚潇抬头,只见探子低声道:“楚评事,您要查的东西查到了。”

    楚潇压低了声音:“说。”

    “是这样的,”探子看了看四周,在楚潇面前坐下,“黄姨娘的孩子的确不是和万和生的,而是和别人。”

    楚潇蹙眉:“谁?”

    “是隔壁卖桂花香香粉铺的老板。问过了,老板与黄姨娘是青梅竹马,后来万和强娶,但黄姨娘一直香粉铺的老板保持着书信往来。”

    楚潇听完,沉吟片刻:“我明白了。”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个透,夜幕织上夜空,繁星点点,天边挂着一轮浑圆的月。

    “天色太晚,”楚潇舔了舔糖人儿,意犹未尽,“先回客栈?”

    顾宜笑了笑:“那边有夜市,不如我们去逛逛?”

    楚潇大喜,忙点头。

    这是顾宜头一次带她去夜市。

    大越每隔一月允许开夜市,到时候,什么有趣新奇的东西都能在夜市里看到。

    楚潇欢呼雀跃地跟过来,怀着小小的希冀,暗暗牵上顾宜的手。

    顾宜将她的手抓紧,有力而骨节分明的大手裹住她的。

    他的手因为常年练武,有着小小的茧子,白皙修长,却不娇嫩。

    原主在外流落,长大了才入将军府,手自然也不如其他闺秀一般娇软入玉。

    华灯初上,星河流转。顾宜温凉的手牵着她的手,楚潇不禁唇角勾了勾。

    顾宜稳稳地牵着她,低声道:“牵稳了,别走丢。”

    楚潇朝他笑笑:“不会。”

    她说出这一句话的下一秒,人潮开始涌动,不知是谁将楚潇挤到了前面。楚潇惊声往后看,却发现顾宜早已没了人影!

    她慌忙喊顾宜的名字,那声音却淹没在人声的浪潮里,只听顾宜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和顾宜,好像走丢了。

    ***

    楚潇坐在灯火阑珊处,这里没什么人,又有一颗极大的树,想必顾宜找着找着会找到这里来。

    “姑娘?”

    楚潇皱了皱眉,应声看过去,看见一个长得俊俏的公子,正偷偷地看着她。

    公子约莫弱冠之年,生的还有些青涩。

    楚潇看过去,公子木木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姑娘可是在等人?”

    楚潇有些警惕,却还是点头:“不错,我与他走失了。”

    公子温和地笑了笑,在树边坐了下来:“在别急,或许一会儿就找到了。”

    她不禁看了这人一眼。

    她看见这人的靴上有泥,还有一些碎石沙砾,像是从郊外一路走过来的。

    他头发散乱,想必走了不久,腿上也沾了些泥巴,面带倦色。

    衣着华服,是大户人家家里的人。

    此外,他坐下的时候,姿势很奇怪,也微微皱了皱眉。

    或许他身上有旧伤。

    楚潇忍不住道:“公子身上可是有旧伤?

    公子有些惊愕:“姑娘怎么知道?”

    楚潇也是有心上人的人,心想少和他说两句话,免得顾宜吃醋,便懒懒地胡乱说:“猜的。”

    公子无奈地笑笑,望向深邃的夜空:“我说这是我父亲打的,你信不信?他一度想杀了我。”

    楚潇睁大眼,有些惊愕:“为何?”

    公子无奈地摊了摊手:“或许他发现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是亲生儿子罢。”

    楚潇:“……”

    他的父亲好像与万和那么像。

    公子又和楚潇谈了谈他这位父亲,都是说他有多坏之类,说到最最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楚潇一一听了,皱眉正要再问下去,他又道:“跟姑娘这么一说,我舒服多了,多谢。”

    楚潇有些怀疑,但还是觉得巧合的事情那么多,或许他并不是那位万和的庶子。

    这公子还挺可怜,无处倾诉,误打误撞找着了楚潇,将自己的难受之处说出来,这才舒服些。

    楚潇正忍不住要套他话,却发现一声清冷的声音响在自己身后:“夫人,回去了。”

    顾宜板着一张脸,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故意将“夫人”二字咬得很重。

    楚潇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他抓着手腕拉走了。她被男人揽入怀中,她抬头,看见顾宜淡淡的神色,仿佛如天边的月。

    楚潇试图问:“……你吃醋了?”

    顾宜敛眸,声音低哑:“嗯。”

    楚潇:“……”

    她正色道:“我方才只不过在试探他,而且我怀疑——”

    顾宜皱眉:“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