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柔柔地笑了笑:“她的孩子,没有死。”

    皇后瞳孔倏然缩小,惊道:“怎么会这样?没死?!”

    贵妃慢吞吞地恰了口茶:“你可知,她的孩子在哪里?”

    皇后愤愤地道:“这贱.人的孩子就应该落在山野之外,被别人所欺负,永不得天日!”

    贵妃摇了摇头:“非也,她的孩子正好好地在大理寺当着大理寺卿呢。”

    皇后脸上的惊诧转变为愤怒:“你是说,大理寺卿顾宜?”

    贵妃点了点头:“恐怕把刚出生的顾宜送到安王府,就是陛下的指令。而为什么陛下要把顾宜送出去?是因为他想保全这个小儿子,或者说在必要的时候,把皇位传给他。”

    皇后气得几近吐血,她骂道:“这贱.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本宫都没有儿子,那边又是五子夺嫡,凭什么她的儿子能登上皇位?!”

    在大越,若是皇后一直无所出,那太子必须在这些嫔妃的儿子里选了。

    贵妃趁热打铁,续言道:“而顾宜在仕途上能这样平步青云,恐怕就是因为这点。若是皇帝这次不再相信端妃,而对她产生厌恶,那他恐怕见了顾宜也厌恶,不再认他为皇子。到时候姐姐您在过继个儿子或者是喝些药生一个,不就皆大欢喜了?我们这一次,必须赢。”

    皇后消了消气,连连拍着胸口:“还是妹妹为我好。”

    贵妃娇媚地笑了一声。

    她又怎么可能会为皇后好?

    她的儿子,正夺嫡夺得头破血流呢。

    作为母亲,又怎么不会给自己的孩子争一把?

    贵妃波澜不惊地恰着上好的龙井,皇后又问:“那依妹妹之见,本宫该如何扳倒端妃?”

    颜贵妃笑道:“莫急。而姐姐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扩大,说是自己日夜做噩梦,晚上经常听到怪声,且怪声是从端妃宫的方向飘出来等……”

    这法子虽然蠢,但是对皇后来说,是上好的法子了。

    皇后与贵妃近几年来得宠,皇帝定会偏袒于她。

    与端妃感情再深又怎么样?该偏袒的还是要偏袒,该动摇的还是会动摇。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宫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皇后与贵妃忙去下拜迎接,只见皇帝走入宫中:“皇后近日如何?”

    皇后忙作疲倦状,按了按太阳穴,哑声说:“臣妾这几日难受得很,晚上连连做噩梦,而白天又心神不宁,晚上还会听见怪声,那怪声向是从端妃宫里飘出来的……”

    皇帝思忖着。

    他与端妃感情虽深,但日子这么久了,也腻了,不如性子可爱的皇后,也不如柔媚的贵妃。

    若这事情真是她做的……

    他闭了闭眼。

    自己绝不会姑息。

    “既然如此,朕便让大理寺加快进度,”皇帝安慰道,“若是真是端妃做的,朕绝不会姑息。”

    皇后又啜泣了半刻,窝在皇帝怀里睡了。

    ***

    顾宜与楚潇查完今天的事情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天早已黑透,夜空中缀着几颗星,深红的宫墙下,各宫的宫灯亮着。

    楚潇与他并肩,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却发现有宫墙有一个小洞。

    小洞被树丛所挡着,不留神还真的看不见。楚潇看见有个人在墙边上,正低低地说着什么话。

    楚潇听力好,听那人是这么说的:“孙郎,这几日你也不必来了,那东西也不需要你送进来了,我也不做了……”

    听声音,是个少女。

    墙的那边传来一个男声:“我知道了,你保重。”

    顾宜也停下脚步,听那蹲下来的少女又站起,头发上尽是树叶,有些狼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料撞上楚潇的目光。

    少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楚潇看那少女,衣着打扮都像个宫女,而且……这少女楚潇见过。

    是端妃宫里的人!

    楚潇走上前来,笑眯眯地问:“敢问姑娘是哪个宫里的?”

    少女吓得面色煞白,连忙道:“奴婢……是伺候冷宫里的娘娘的。”

    楚潇眯了眯眼:“冷宫里的娘娘?”

    少女颔首,楚潇打量了他一眼,只听顾宜冷冷地发话,声音让人如坠冰窟:“为何撒谎。”

    少女吓得面如土色:“奴婢没有撒谎啊,奴婢真的是伺候冷宫里的娘娘的啊!”

    在盘问端妃的时候,她在场过一两回,她本以为这二位大人记不住她,却没想到楚潇这么精。

    少女咽了口唾沫,只听顾宜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衣着不凡,衣服上也缀了金边,还带着琉璃耳坠,一看你伺候的主子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怎么是伺候冷宫娘娘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