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往自己怀里护:“这是温哥给我的。”

    “拿来。”薛城直接硬抢过来,路过陆亦温的座位时,顺手,不偏不倚砸进了他的抽屉口。

    陆亦温停笔,低喃:“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进去了?”

    他伸手去摸,低头,和那张浓妆艳抹的娃娃脸对上视线。

    妈的,陆亦温握笔,眼似刀,转头狠狠剐了薛城一眼,叫他横,横不死他还。

    这学期的值日安排下来了,头一周陆亦温也在其中,放学后,他扫完地下去倒垃圾,踢踏着步子慢慢走,回来的路上,在拐角处被人堵了个正着。

    这片地方是监控盲区,平时就很少有人经过,现在更是人迹罕见,陆亦温放了垃圾桶,抬头去看面前为首那个凶神恶煞的,和他对上视线。

    “呦,我们小温好像又长高了,都要比哥高了。”厉言比划着,伸手推搡他,“听说前几天又有人去找你要债了,来得及吗,要不你听哥的话,跟哥好,哥给你还了。”

    “滚开去。”陆亦温缩肩往后退,“关你屁事。”

    “真的很伤心。”厉言说,“你要是跟着哥,哥就和那些人都断了,专心对你好。”

    “你从小到大有完没完?”陆亦温恼火,“滚开去,别逼我动手,逗我玩很有意思吗?”

    厉言点头,正色:“是没意思,不过看你现在混成这幅样子,还是蛮高兴的,偶尔过来看看你那落魄样,神清气爽,晚上都能睡个好觉。”

    陆亦温一脚踢过去:“妈的你找打。”

    薛城站在墙角跟人打电话,无聊拨弄脚底的石子。

    亲爹找到他的时候正巧碰上薛城他自己产业扩张的时候,包了个山头,正式完成他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一名大山头主,走之前他把事业托付给了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让他帮自己管着点,年底分红。

    结果这几天天气不好,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发小过来跟他说,山头淹了一大半,也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半山都给淹了,没人敢过去。

    薛城打听他从小住的那间房子,房子立在山头“高高在上”,还好着,保住了,不然他真的要打请假条请假了,理由,回乡抗洪。

    那边说话断断续续,说到后来发小吼着出声:“不行了不行了,信号太差了,到时候再联系,你在那边多注意,精明点,不要被人看出傻劲欺负了。”

    薛城反驳他:“哪儿傻了,傻还能赚钱?”而且我昨天还把别人给吓哭了。

    “行行行,还有你也别打架,有空回来看看我们,我让我妈给你做猪蹄子,就那只小花,你很喜欢的,都给你吃,现在生得老漂亮了。”

    薛城挂掉电话的时候心情不好,心里牵挂着从小到大的几个朋友和......小花,他收回手机准备回去时,忽然听到后背传来一阵打架声。

    好久没打架,薛城手痒,过去看了眼。

    他看到陆亦温被人一左一右钳了手臂,一男人伸脚往他腰腹上踢去,对方人多势众。

    小别山山首富薛城心想,欺负我罩着的小哭包,爸爸同意了吗?

    爸爸没同意。

    看把你们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首富理直气壮:“你们一定都喜欢洋娃娃!你们都是需要人疼的!”

    第三章

    “喂,都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厉言即将一脚踢到陆亦温腰腹的时候,薛城出声走出去。

    厉言稍愣,收了脚,面色不虞:“关你屁事,哪来的滚哪去,没看到我们正在教训不听话的狗?”

    “你他妈说谁是狗?”陆亦温剧烈挣扎,堪堪挣脱了一人的钳制,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薛城身上时,快速扭了另外一人的胳膊,一脚踢上那人膝盖,随后退到身后的安全区域,眼色泛冷,看着面前一行人。

    薛城看了他一眼,还好没哭。

    是个坚强的哭包,薛爸爸很满意,觉得“教子有方”。

    他跟陆亦温招手:“到我这里来。”

    陆亦温不想波及无辜,拒绝:“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这里我会处理。”

    “陆亦温。”薛城咬着他的名字,“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我能护着你。”

    厉言皱眉,他很不明白:“你跟陆亦温是什么关系?”

    “哦。”薛城想了想,“他是爸爸我单方面罩着的人。”

    “所以,你们欺负他,就是等于欺负我。”

    “听懂了没有?”

    陆亦温切了一声,他把头低下,刘海随之刺啦啦地盖住他的眼,让人有些分辨不出他的神情,他想劝薛城快点走,但显然对方的话已经刺激到了厉言,厉言走上去捉薛城衣领,连吼带喊出声:“我警告你,叫你少管闲事,以后再敢管陆亦温的事儿,你就死定了。”

    薛城想都不想,伸手打掉他的手:“我不跟小矮子说话,等你长高了再过来找爸爸。”

    陆亦温一怔,抬头看过去,他知道薛城很高,但没想到比厉言还要再高上一些。

    不过,小矮子?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厉言,明明身高曾经是厉言最引以为傲的优势,陆亦温忍不住笑了一声,厉言听后恼羞成怒:“你们看戏啊,给我打啊!还有你笑屁!”

    薛城闪避开厉言的拳头,率先一脚踢过去:“敢打老子,老子小别山高大......”

    他在这里堪堪止住,心想好险,差点说漏了嘴。

    陆亦温踢翻一人的时候,分神去想,高大什么?

    高大薛城?什么鬼。

    不过他很快无暇顾及薛城话中的意思,厉言今天是铁了心地要跟他作对,找了五六个街边混混专门过来堵他,他即便能打,也没到一对五的程度。

    至于薛城,陆亦温心里没谱。

    豪门里出来的大公子,不少娇生惯养,看着体格好,或许只是营养好而已,虚长个子。

    他侧身避开一人的拳头时,后背被人踢了一脚,猝不及防间双膝跪地,陆亦温操了一句,咬着牙起不来,想着完蛋了的时候,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可再他妈的不要哭了。

    就算是真哭了,也不能被他们看到,他丢不起这人。

    陆亦温他总觉得厉言心里有疾病,很小的时候自从知道自己会哭这个毛病后,就隔三差五地过去欺负他一下,看他泪眼婆娑的时候会很高兴,好像就有这种十分奇怪的癖好。

    但那时他的欺负并没有这样明目张胆,甚至也跟他说过什么虽然我现在欺负你,但是也只有我能欺负你,以后我还是会保护你这种恶心巴拉的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陆亦温想了想,大概是从他长得快比厉言高的时候,厉言跑过来跟他说,我好失望,你再也不是我小小的宝贝了,特意强调了小小这两字,然后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就冲着这一点,陆亦温也觉得厉言一定是哪里有点毛病。

    他半跪在地上起不了的时候,腰腹以及双膝处传来一阵麻痹的疼,陆亦温的痛觉也极其发达,比平常人更加敏锐,由此产生的疼痛感蔓延至他的全身,泪腺受到刺激,条件反射。

    陆亦温垂着脑袋,单手捂住眼睛,觉得自己死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但随后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身后那些人似乎停了手,陆亦温从手缝间看出去,正巧看到薛城最后帅气收回一脚,拎起了地上的书包。

    “滚吧。”薛城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陆亦温,我就把你们绑到那。”他抓了一人的脑袋比划,“看到没,就那,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做得到。”

    一行人连滚带爬没声了,厉言被人架着走,走之前扬手指着薛城骂:“你等着,小别山高大是吧,我记住你了。”

    薛城收拾完厉言他们,转身去看一旁的陆亦温,陆亦温把眼遮了,拿校服袖口擦了擦。

    他的动作很是粗暴和随便,但粗暴的动作后面又是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睛,睫毛湿长,沾着点点水,这和他的所有形象格格不入,就好比是,在一大盘燕窝鱼翅中,突然翻出了一片凉拌黄瓜,那样接地气。

    薛城想了想,放下书包蹲下去掏,掏了半天掏出了上回遗留的纸巾,扔给他:“喂,你擦擦,别哭了。”

    陆亦温说没事,放在薛城眼里就好像是不好意思,薛城抽了一张纸,直接往他脸上按上去:“给我擦,哭什么哭,就没见你这么爱哭的,小别山下暴雨,是不是你哭出来的?”

    陆亦温好半天憋出一个音:“谢......没哭。”说不下去了。

    不过什么小别山?

    还有小别山高大是什么?

    薛城即使厉害,但刚才五六个人围着他追打,也难免受了一些伤,他的左边脸颊划出一道小伤口,不明显,但也渗出一点血。

    陆亦温注意到他脸上的伤,让他也顾着自己,岂料薛城丝毫不在意:“没事,你擦你的,像我们这种,无所谓的。”

    陆亦温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这个是天生的毛病,昨天也说了。”

    他怀疑薛城对他有很大的误会,但没有证据。

    薛城坦荡:“没有啊,怎么可能。”

    不过就是觉得他爱哭了点、要人保护、胆子小、打架不行、唧唧歪歪的,哪有什么误会。

    陆亦温擦干眼泪,恢复了情绪:“行吧,谢了。”

    他膝盖还疼着,不过已经能够忍受,陆亦温转身拾起地上的垃圾桶,准备回教室,薛城想得周到,怕周边还有埋伏,送他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薛城手插口袋步子拖拉,他单肩背包,校服穿得松垮,露出里面一角黑背心、以及绷紧的身体肌肉,他或许觉得热,走了几步就把校服脱了,随意搭在肩膀上,半长的刘海微垂,略过他的额角,随后被薛城伸手拨至脑后,露出精致凌厉的五官。

    陆亦温回头看他,觉得薛城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恶霸劲,很明显,和昨天那人截然不同。

    但薛城确实很厉害,出乎陆亦温的意料,他边走边问:“你打架挺厉害,是不是学过什么?”

    薛城说没有,但他话锋一转,解释:“从小打过来的缘故,我还跟狼打过架。”

    “狼?”陆亦温直觉这个问题不太对劲,哪来的狼。

    “你看这里,你看看。”薛城把胳膊上的伤给他看,他说起这件事情还挺委屈的,一下子原形毕露,“就这边,被狼咬出来的,可疼了,当时差点就死了,还以为废了。”

    伤口挺明显,长约有十厘米,破了好大一条口,如今疤痕才淡了不少。

    就、委屈巴巴的。

    上山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跑来了一头狼,母狼,看上他,要咬他。

    薛城说完当初的委屈之后,立即想起如今自己的人设,是薛家精明能干霸气十足的大少爷,他当即挺了挺身,把衣服重新穿好,正声:“不过男人有点伤疤也是正常的,不碍事。”

    陆亦温有点茫然,追不上他的节奏:“哦哦。”

    但他实在好奇死了:“哪来的狼?”

    薛城想起自己刚到城里边时学的第一本总裁文,立即活用里面的对话:“我们家族,每当小孩子十岁的时候,都会把他和一头孤狼单独关在一起,只有杀死了这头孤狼,才能够在家族里面立足。”

    陆亦温:“哦哦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卧槽这什么神经病。

    陆亦温十分懵逼:“我觉得这样有点违法,不过你十岁杀狼?”

    他们家曾经也算是平城的大户,没听说过哪家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操作。

    薛城想了想,觉得还是夸张过头了,他立马又严肃了表情:“你还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