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失神让对方找到了突破口,燃着赤焰的刀向上直直挑来!

    南扉往后微仰,橘红的的火焰从眼前刺过,映得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染上了血一样的颜色。

    下一秒,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他便出现在一人身后,长刀以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地刺去,以往数十年中,几乎没有人能够躲过他这样的攻击。

    然而这刺客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似的,在他移动的同时便转身抬到,不仅将将躲过了攻击,还将双指并拢放到他的眼前——

    狂暴的烈焰汹涌而出,火舌攒动,几乎将南扉生生吞噬!

    热浪自中心点向四周扩散而去,灼热的空气炙烤着地面。

    火焰散去,原地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刺客从空中缓缓落到地上,四下看去,仅露在外的双眼透出几分凶悍:“人呢?”

    另外两人也跟着落地,摇摇头:“没见到。”

    为首用火系法术的人蹙蹙眉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可此时已经迟了,他浑身透着寒气,动作沉重而迟缓,几乎没有办法移动半分!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明白,南扉那一招并不在于用刀致人于死地,而在于创造“伤口”,就算只是蹭破皮、连血都没有流的细小伤口就足够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们两个,快回去报信!”

    两人训练有素,丝毫没有耽搁,立刻飞身离开。

    月色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南扉不介意放走两人,没有要去追人的意思,而是缓缓都走出小巷,来到仅剩那刺客身前。他抬起持刀的手,刀尖一勾便扯下了来人的蒙面,紧跟着,眼眸微动。

    这人的面容竟然全毁了!

    被火烧留下的伤疤像是树根一般盘根错节地长在脸上,坑坑洼洼地很是吓人。

    他看出南扉一闪而过的讶异,轻笑:“你现在很好奇我的身份吧?”

    “你是谁不重要。”南扉眉头轻蹙,冰冷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是谁让你来的?”

    他比来人足足高了半头有余,以睨视的姿态看着来人。

    “是谁让我来的……你早晚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呢?”刺客轻轻地笑起来,慢慢地,笑意加深,最终放声大笑,“你早晚会知道的!”

    话音久久地回荡在小巷中,缓缓归与寂静。

    他死了。

    从额头处开始,逐渐碎裂成半透明的灵子,随风消逝在夜风之中。

    又重归于自然。

    南扉的表情如旧。

    这三人的灵力浑浊,应该是故意用了什么方法搅乱视听,故意叫他没办法察觉。能知道他出招的习惯,那多半是熟悉他的人,甚至是族里人。

    他掀了掀眼皮,淡淡地往黑漆漆的巷子里一瞥:“看这么久……也看够了吧?”

    他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波动,然而语调里刺骨的寒意却能让人打个寒颤。

    幽黑的窄巷中传来走路声。

    哒、哒、哒。

    一双黑色的皮靴从黑暗中踏出,沐浴在月光下。

    接着是长裤、衬衫、精致的胸针……

    和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阿南弯弯唇角,声音一如当年的温柔:“南扉,很久不见了。”

    南扉的双眸骤然睁大,薄唇微微张开,却无语凝噎。

    一阵晚风吹来,卷起乌黑的半长发丝。

    半晌,他刀刻般的冷硬面庞终于松弛下来:“兄长。”

    他果然没有看错,南泽兄长果然也来到人类世界了。

    最痛苦的回忆从记忆中翻涌出来,他不会忘记那天的绝望。

    “怪南扉那时不学无术,才让兄长为南扉而……险些丧命。”南扉表情微沉,直到如今,想起那时还是会觉得内疚,“后来父亲大人带人彻查,发现那日袭击我们的是余氏一族,替我们讨回了公道。如今见兄长无恙,南扉很是开心。”

    “余氏一族?虽然也有他们掺杂其中,但……”南泽笑着摇摇头,神态温和,口吻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也是啊,族长大人怎么会和你说,是他亲自把刀刺进我的胸口呢?”

    轻轻润润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猛地刺进南扉的心脏。

    他“刷”地抬起头,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浮出错愕:“父亲大人?”

    无数他心存疑虑的细小事件在头脑中串联到一起,形成了完整的拼图。

    南扉的脸颊轻轻抽动一下,声音沉沉:“所以兄长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这里,想办法隐去灵力,就是为了不让灵域发现你的存在?”

    南泽没说话,垂眸无声地笑起来。

    既欣慰又心酸。

    如今的南扉啊,不仅实力高强,思维清晰头脑灵敏,也能完全掌控住自己的情绪,得到这样的消息,脸色都不会变一下,还真有了一家之主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