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斯年一面解着脖颈里的领带,一面吩咐庄诚“去问问锦和的物业,什么时候能通电。”

    庄诚:“好的许总。那赵小姐的行李,麻烦您帮她拿过去吧。”

    说着体贴地把赵乔安的行李箱递了过来。

    许斯年本不想接,想了想还是拎起了行李箱。

    客房房门敞开,许斯年站在门口没出声,盯着房内的一老一少。

    赵乔安看起来十分自然的样子,连他这样眼光毒辣的人都看不出一丝伪装的端倪。仿佛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女。

    那一晚的低胸黑色礼服,醉得东倒西歪还跟朋友说着少儿不宜话题的女人,就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

    许斯年眯起了眼,又盯着赵乔安看了许久,直到孙伯突然开口问他:“少爷你觉得这屋子怎么样?”

    许斯年这才注意到客房的布置和摆设,差点被眼前浮夸的少女风闪瞎了眼。

    孙伯明明打了一辈子光棍,没成想内心竟住了个少女。让他收拾间屋子而已,居然把原本走简洁风的客房打扮得闪闪发光。

    那些粉色的床上用品,各种洋娃娃和精致摆设,连床头钟都罩了蕾丝套子。孙伯还在跟赵乔安解释:“窗帘一时来不及换,你要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就叫人过来全给换了。你是喜欢s风的还是薄纱款的,北欧简约款或者日系的也不错啊。”

    赵乔安:“我都喜欢,孙伯你眼光真好。”

    “没什么,随便弄弄罢了。”

    “随便都能弄得这么漂亮,孙伯你的内心是不是住着一个毕加索?”

    许斯年无语。

    一大把年纪的孙伯还能被个小丫头片子哄得五迷三道,许斯年心里对赵乔安的怀疑又升起了几分。

    若她是装傻,这炉火纯青的功夫倒是叫人佩服。

    他将行李箱搁在房门口未发一言,转身便回了三楼。

    孙伯望着他的背影讪笑着对赵乔安解释:“安安你别不高兴,少爷让你住一楼也是好意。你刚受伤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不适合上上下下走楼梯。”

    赵乔安倒是没他想得那么大胆,听到这话不由脸一红。

    她是想跟许斯年住在一起没错,但也只是想住在一间屋子里罢了。她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她跟她的年年如今也只是牵牵小手的阶段。他们连吻都没有接过,睡一张床什么的真的太早了。

    不过想象一下自己躺在许斯年身边的情景,赵乔安一颗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肖想男生的身体,也太不矜持了吧。

    -

    许斯年上楼后冲了个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来到套间自带的客厅坐到了沙发里。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大腿上沉思了片刻,忍不住抬手又捏了捏眉心。

    总有种事情不太妙的错觉,但哪里不妙又说不上来。

    好像一直以来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生活,突然就被人打乱了。

    赵乔安神转折一般的变化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平生第一次许斯年对某件事情产生了棘手的感觉。

    婚已经定了,赵子俊还在医院里躺着,此刻解除婚约未免不厚道。

    赵乔安又是因为他才受的伤,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就此把她抛下。

    可若就这么把她娶进门来,许斯年又觉得颇为不便。他一个人过惯了,习惯了跟谁都保持一定的距离。除了几个至交好友外,他跟人从不交心。

    他就是那种表面对人笑眯眯实则内心毫无波澜的人。

    所以他很满意从前的赵乔安,但现在的赵乔安,让人有些无从下手。

    许斯年把手插进一头湿发里,难得烦躁地摇了摇头。

    这时敲门声响起,许斯年以为是孙伯便起身去开门。一看却是赵乔安,她已换上了睡衣,胸前还抱着个大大的枕头。

    见到他便可怜巴巴地开口问道:“年年,外面在打雷,我有点害怕,我可不可以在你房里睡……”

    “不可以。”

    许斯年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冷冷回绝了她,说完就要关门。

    赵乔安赶紧过来抵着房门:“我、我不上床,我就在床边窝着就好。”

    她这样子实在很像一只被主人扔出房间的宠物狗,但许斯年铁石心肠从不心软,依旧满脸冷漠。

    “不行。”

    两次被拒绝的赵乔安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听对方在身后叫她,她激动地立马转身。

    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想要收留她了?

    没想到许斯年又一次毫无感情地沉声道:“以后没事不要上三楼。”

    说完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赵乔安……

    都说男人最吃女人撒娇那一套,为什么他不吃,难道他不是男人?

    -

    第二天赵乔安和柴钰约在了外面的咖啡店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