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乔安心里也清楚,事实上这两天她又跟姑姑通了电话,知道老太太已经收购了几个小股东手中的股票,虽说还未达到她爸那么高的份额。但只要老太太成为嘉安的第二大股东,凭她是赵家人又是赵子俊的妈妈这件事情, 董事长的职位多半就会落在她头上。

    赵乔安算了下自己跟姑姑手中的股份加起来,只怕也及不上老太太的股份多。而她目前并没有那么多钱再去收购其他人的股份。

    姑姑倒是有点钱, 但离扳倒老太太还有一定距离。更何况就算她们有钱想买股票, 谁会卖给她们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这事情急不得,一急就容易被人骗。但眼下赵乔安最担心就是时间问题。老太太说得对,天大的馅饼落在她脚边,她又凭什么不捡呢?

    赵乔安目前要做的, 就是要想办法令她暂时不弯腰去捡,这样自己才有时间处理后续问题。

    但赵老太太胃口极大, 她要的是什么赵乔安心里也清楚,一想到要把许斯年让出去, 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赵老太太却不给她时间细想:“安安,机会只有一个, 你可要把握住了。说实话你嫁给许斯年就真的好吗?有钱男人大多花心,你不会不知道你们结婚后要过什么生活吧。你自小娇惯说一不二,能忍得了自己的丈夫花天酒地不停地换女人吗?”

    赵乔安一时间没说话。她承认赵老太太还挺会攻心术, 一下子就正中事情的本质。

    从前的她或许可以忍,但现在的她真的有点忍不了。只是一个小小的胸针就能令她肝火旺盛,若哪一天结婚后看到自己老公搂着别的女人亲热,她说不定会想杀人。

    如果那样的话,她宁愿不要许斯年。

    但一想到要把他让给赵美玉,赵乔安又开始难受起来。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从刚恢复记忆时只想离这个男人远远的,到现在一想到他不属于自己就会心口痛,她这病来得也太快了吧。

    赵乔安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就是失忆了几个月,为什么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洒脱了?

    赵老太太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舍不得,心里也有点着急。她是想要嘉安不假,但也明白得到许斯年更为重要。

    最关键是即便她们得不到许斯年,也绝不能让赵乔安得到。谁知道她会给对方吹什么枕边风,到时候搞得寰宇收购嘉安,那便彻底完了。

    所以她也急,急着逼赵乔安做这个决定。

    “安安,你若再这么想下去,明日我可就要召开董事会了。你也知道人都讲个运势,现在运势不在你们这边,你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不如快刀斩乱麻,只要嘉安还在你爸手里,你还怕将来没有比许斯年更好的金龟婿吗?”

    “当然不会有。”

    赵乔安有些失神,听到赵老太太的话脱口而出。后者听到后脸色立马一变,还以为她要拒绝。没成想赵乔安眼神一黯,像是下定了决心吧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老太太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疑惑道:“当真?”

    “你若不信那只就不必谈了。”

    “信,我信。”怕她反悔赵老太太立马接嘴道,“不过我听说你还住在许家,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

    “我自然要搬,但也不会是明天。我若突然就跟他翻脸,说不定他会把气撒到赵家头上。总要循序渐进吧。”

    赵老太太知道道理没错,但还是有些牙疼,不悦地叮嘱她:“那你快着点,别想跟我玩花招,你也知道我可不是吃素的。”

    赵乔安懒得理她的威胁,说完话后便开始赶人:“这里不让闲杂人等久待,您要是没事还是先走吧。”

    赵老太太就不高兴了:“我是病人的妈,怎么是闲杂人等?”

    “病人需要静养,您又不会治病留着也没用。”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因为我长得漂亮啊,医生护士都爱看到我。”

    赵老太太一听就知道是在骂自己,偏偏又说不过她,只能气呼呼地拄着拐杖走了。赵乔安目送她离开后整个人才虚脱地坐在沙发里,只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

    赵乔安在疗养院待了一会儿便走了。她今天上午三四节有课,这会儿再不出发怕是要迟到。

    刘师傅一直在等她,待她上车后便一脚油门朝着z大驶去。

    疗养院离z大不远,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这会儿又不是上班高峰,本该一路顺畅才是。没想到车子快开到学校门口时,突然和另一辆车撞在了一起。

    赵乔安正在车上打瞌睡,冷不丁一个急刹车人就从后排飞了出去。虽然系了安全带,额头还是瞌在了前排座椅的后背上,疼得她叫出了声。

    刘师傅吓一跳,当下车也不管了,只关心赵乔安的伤势。

    “要不要上医院看看,哎呀怎么流血了?”

    赵乔安跌跌撞撞走下车,伸手一摸才发现掌心真的有丝丝血迹,吓得她赶紧掏出镜子查看。只见漂亮白皙的额头上被蹭破了点皮,正在往外渗血。

    虽然伤口不大,但却疼得厉害,搞得她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差点儿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巧克力,小小的包装漂亮的颜色,随之而来的还是男人温柔的声音:“吃块巧克力,吃块巧克力就不疼了。”

    这话有点耳熟,像是藏在记忆最深处猛地被人挖了出来,赵乔安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要,我妈妈说了,吃巧克力会留疤的。”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

    她妈说过这个话吗?可能说过吧,但应该也是她很小时候的事情了。为什么她会对面前这个陌生男人说这种话?

    赵乔安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总觉得他眼熟得有点过分。

    男人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猜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自报家门:“我姓路,你记起来了吗?”

    姓路?赵乔安记得好像不久前柴钰就跟她提过一个姓路的男人。

    所以他是……

    “路嘉楠?”

    男人依旧一脸温柔的笑:“对,是我。不过以前你不这么连名带姓叫我。”

    赵乔安记起来了,以前她是人家屁股后面的小跟班,整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其实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纯粹是小小孩跟着比她大一点的小孩子乱玩什么的。路嘉楠说起来大了她不少,在她不是小屁孩的时候人家早就是中学生了,在她眼里自然是伟岸高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