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个月内,他如何废了李沐?思来想去,李泽都发现他做不到,因为他现在才十二岁,手上一点人脉都没有,他母妃老实本分,若是知晓他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怕当场就吓晕过去。

    那在丧事四十九天之内呢?虽说朝臣会在父皇驾崩后,灵堂上把新皇拱上位,但这还不是还没有祭祖,昭告天地与祖宗吗?

    这个时间,他可以筹划一番。

    若是还是不行,那就只能在接下来的五年内,让新皇发生意外,然后他再被朝臣拱上位。

    本来他计划得好好的,但他发现李沐也重生了。

    为此,他偷偷观察了李沐好几天,发现他对他似乎特别看不顺眼,明明他们以前是好兄弟来着。

    老五为了彰显兄长之爱,一向对他和八弟格外的亲近与和气,那时候他和八弟年纪小,懵懵懂懂,五哥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对五哥好了。

    但这几天,五哥疏远他了,甚至连八弟也不亲近。

    这让李泽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和云微走得近,是因为后来云微作为摄政太皇太后,两人因为朝廷政事来往比较多,那才开始亲近起来的。

    但那时候,他们都六十多岁了,两个老头子老太太,哪怕是频繁见面,世人也不会说什么流言蜚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上云微,奈何大家年纪一大把了,云微只是把他当着合作伙伴,并无任何臆想,他只能把这份迟来的爱恋藏在心中,哪怕是到死,他都念着她。

    李沐死去时,寿数五十岁,在他活着时,他都是他的好弟弟,他对他也格外恩待,为何重生回来后,李沐对他看不顺眼呢?

    如厕回来,李泽回到皇帝寝殿,八弟和两个妹妹也刚刚回来,大家精神头都不大好。

    晌午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头顶,但御乾宫所有人心里都藏着一片阴霾。

    李泽有注意到,一众大臣们纷纷换了衣裳,看样子他们应该去过宫门口,各家都派了下人在宫门口守着。

    他的目光悄悄看向英国公,这是云微的父亲,也是为数不多勋贵当中最拎得清的存在。

    同时,也是实权国公爷,担任着户部尚书的重担。

    能从开国延续到现在的国公府,其私底下的势力可想而知。

    难怪父皇临终前,会把英国公和新皇绑在一起,只要是英国公能尽心辅佐,新皇一定能坐稳皇位。

    但其实他猜测,英国公府应该有什么东西,是让皇帝又爱又恨的,可恨后来侄子死得突然,下一任皇帝并不知道英国公府最大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突然,守在龙床前的大总管李徽英激动非凡道:“陛下,您醒了?”

    李泽瞬间反应过来,与兄长、弟弟、妹妹们齐齐涌上前,扑通一下在床前跪下了。

    “父皇,您可醒了!”李沐和李泽有些做戏,但八皇子和两位公主是真心实意的,一旦父皇去世,兄长上位,必然会影响到他们,而且是坏的影响。

    隆宣帝才不过四十岁,但他已经像八-九十岁的耄耋老人那般衰老,整个人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朕,没事。”作为皇帝,怎么可以示弱呢?

    作为皇帝,那就是天下最伟岸的身躯!

    朝臣们跪了一排又一排,连长卿等一众外臣跪在第二梯队,在他们之前的是宗正及一些受重用,在朝堂上有一定话语权的亲王、郡王。

    隆宣帝似乎状态好了很多,喝了汤药后,又吃了一些暖粥,太阳渐渐西沉,隆宣帝金口一开,诸位大臣可出宫回府。

    相较于正午时分,阳光炙热,哪怕是二月份的阳光,仍然有几分热度,而夕阳的光辉却显得格外的柔和,一大片柔和的金光铺洒在皇宫上空,与皇宫的红墙黄瓦相映成趣。

    一群大臣从那片红墙绿瓦当中走出来,个个脸色看起来无比的严肃正经,走起路来大步流星的。

    大家没说一句话,互相颔首致意,上了自家的马车,车帘一放下,整个人就垮了。

    年纪都不小了,熬了夜,哪怕后面补了睡眠,仍然觉得疲惫不已,刚才只是强撑的罢了。

    但当马车在英国公府停下,连长卿下车来,又看不见这种疲倦了。

    老夫人、大夫人已经接到消息,这会子大家都在前厅等着,等连长卿归来,总要看到他才放心。

    云微自然也在前厅,今日是二月初八,离三月初二还有二十四天,狗皇帝隆宣帝就驾崩了,下一个狗皇帝永兴帝李沐就上位了。

    这一天,云微除了修炼无名功法之外,就是在想怎么杜绝狗皇帝隆宣帝下赐婚圣旨?

    上一世,实属隆宣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明明话都说不清楚,却提前准备了几道圣旨……

    等等?圣旨?她或许可以先一步把圣旨销毁,只要没有当场下圣旨,哪怕是后来宗正或者其他大臣想要补上,父亲也可以拒绝。

    毕竟她才十岁,绝无选一个十岁皇后的道理!

    悄悄敛下心神,云微决定晚上入皇宫探一圈。

    当然,她也要和父亲提前提个醒。

    云微大哥李云知去年考中进士,位列二甲第五名,入了翰林院做庶吉士,每天要到翰林院点卯。

    二哥李云霄十五岁,在北郊双鹤书院读书,平日里住在书院,只有放假时,才回家来。

    大哥李云知已经定亲,就等这个秋天大婚来着,但看这情况,这婚事要推迟到明年秋天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大哥确实是明年重阳节之前成婚的。

    当时,因为她是未来板上钉钉的皇后,导致大哥的婚礼特别隆重,来贺喜的宾客来了一拨又一拨,压根推辞不了。

    两位堂兄也在双鹤书院读书,平日里都不在家,所以这会子候在前厅的就是云微这个亲女儿,堂妹连云菲住在二房,在西院那边,离大厅要远一些。

    看到父亲的人影了,云微收敛心绪,暗暗观察着父亲的面容,看起来倒是还好。

    连家男人大多不长寿,像祖父不到六十岁就去世了,多是心思太重,心神耗费太过。

    “爹。”云微福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