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安十二岁,比云微小三岁,薛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大三岁。

    薛云微离家时,薛云安才两岁,按说压根记不得这个姐姐,但薛云微记忆告诉云微,他是记得的。

    这小子有一个好记性,堪称过目不忘,要不是现在年纪小,被薛老爷和先生压着,他考取进士就犹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他穿着蓝色锦衣,跑得飞快,站在门外,好奇地盯着云微看。

    他应该是在努力和记忆里的姐姐对上,但他对姐姐最后的记忆就是他站在大门口,看着姐姐背着包袱,和一个灰袍老道士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五岁的姐姐那小女孩面容,被这个长大的姐姐这么一冲击之下,反而有点忘了,只觉得她和小时候真像。

    薛夫人朝他招手:“云安,你回来了啊,快过来,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去天一山见你二姐吗?你看你二姐回来了……”

    薛云安低着头走了进来,先给父母行了礼,但就是不吭声,只顾着偷偷观察云微。

    十年不见,自然会有陌生感,云微先迈出那一步:“云安,还记得姐姐吗?”

    薛云安绷着一张小脸,眼睛就是不看她,低头道:“二姐姐。”

    云微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杨修然和荼茶、云双的声音,下一刻三人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了。

    薛云安忍不住朝外面的那仨大孩子小孩子看去,小孩子也就罢了,但这是谁?

    他忍不住眼睛就盯着杨修然,云微见他这样子,心头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

    自己的亲姐姐,在外面十年,他这个亲弟弟一直想着姐姐,哪知道姐姐居然还有一个师弟……

    师弟也是弟弟啊,这简直是戳到心窝子了。

    两人从此以后就成了损友,一天不针对对方一下不舒服。

    薛夫人和薛老爷可没有多想,就算是俩孩子总是打架斗殴,也只当是男孩子调皮罢了。

    “薛叔叔、薛婶婶。”仨孩子进来后,先是十分懂规矩的给长辈见礼,而后目光就看着薛云安。

    杨修然发现或许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总觉得这小孩看他不顺眼?

    一番互相介绍后,薛老爷薛夫人便让云微回竹安院,她安排了管家让府里的绣楼的掌柜来给他们量体裁衣。

    云微把薛云安一块带走了,走出正院后,她才揶揄道:“云安怎么了?不欢迎姐姐回来吗?”

    薛云安连忙摇头,但目光看向前头的杨修然,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酸溜溜的滋味说道:“姐姐这些年就和他一起长大的?”

    “修然是我师叔的徒弟,我们门派特性,向来是一师一徒,除了师父和师叔,山上确实就只有我们师姐弟俩人。”

    云微偷偷暗笑在心,又道:“修然天性自由、热情,他比你大两岁,我会在家呆两年左右,你们兴许能成为好朋友呢!”

    薛云安一边心中腹诽着:谁要和他做好朋友?一边心中又感到慰藉不已,姐姐会在家呆这么久,真是太好了_!

    可惜,薛云安只能在家里呆到午后,就必须返回书院,他还得继续上学呢。

    薛云沛其实也还是一个学生,只是他已经考取了秀才,就等明年秋天的乡试,现在更多的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互相学习,还有就是游历,老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读到一定程度,就得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情。

    因为云微回来了,薛云沛推迟了原来的行程,一直到十天后,等去谭花谷逛了一圈的友人们回来,这下便等不及了,收拾好包袱就走人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走远,就在方圆五百里范围内,薛家有安排护卫跟着他,且这些青年才俊不是低调的人,走到一处就喜欢以文会友,隔个三五天,必然就有许多新诗词上市,自然也就知道他们在何处,做了什么了。

    薛云安倒是一到休沐日就往家里跑,一回来就和杨修然杠起来,云双、荼茶还时不时地被卷入两人是非当中。

    六月二十日,书院放假,薛云安休息,所以昨天傍晚就回来了,加班加点完成了先生们布置的功课,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竹安院,要兑现带姐姐出去玩的承诺。

    云微这段时间,就一直呆在府里,陪伴薛夫人,还见了本家许多叔婆、婶婶。

    族里和周围邻居,见薛家并没有打算特地为归来的女儿办宴席,便知道这个女儿大概不会呆在家里,将来还是要离开的。

    云微领着大孩子小孩子上街逛街,薛夫人豪爽地给了她一千两银子,还说不够的话,就去薛家的铺子里支取银钱,回头掌柜自会来报。

    虽然薛云安觉得和杨修然不是朋友,但两人也不是仇人,且为了要赢过他,他一定要韬光养晦,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这腰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与杨修然勾肩搭背,他个子又不如杨修然高,总是能碰上他腰上软绵绵的一团。

    杨修然搂着小老弟,不以为然道:“我们门派发放的工具,一个布袋,和天一剑、天一盘一样,是随身携带之物。”

    薛云安瞬间没有了兴趣,谁不知道他们那些所谓的道士门派就是学着怎么做神棍来着。

    逛了一圈后,买了不少东西,不过云微看得最多的是药材,但没买,打算回头让薛家送一批药材给她,她可以炼制一些药丸,当着这两年时间的消遣。

    巳时过后,日头比较猛烈,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回去,所以就到薛家茶楼喝茶。

    却不想,楼上楼下客人正在议论纷纷的一件事情,就是中京城最近最热闹的事情。

    ——真假五皇子事件!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落幕,听说中皇和贵妃又重新认了一个儿子,至于之前的那个假货?

    好歹是养了将近十年了,也是有感情的,于是就被杨贵妃收为义子。

    只是被杨贵妃收为义子,不是被中皇收为义子,就算中皇答应,宗室也不会答应。

    没听过哪个皇帝认义子的,除非是开国之君。

    不过中皇大概对假儿子也有一份感情,封了一个伯爵给假儿子。

    “你们说为什么圣上这次就肯定是真儿子了呢?万一又是一个假儿子呢?”

    “不可能吧?这认错一次,还情有可原,这连续认错两次,那可就真真挺好笑的了。”

    “就凭五皇子后背上的七颗红痣?我觉得要伪造的话,应该很容易,且不说这个新五皇子背上的胎记变成了烫伤,谁知道有没有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