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南北四条街。”她抬眸重新看了张丰昊一眼,毫无畏惧,半点不掩饰眼里的嫌恶,一字一顿道——

    “打、听、打、听、谁、是、爹。”

    “你算个什么贱货!”身后有人按捺不住冲出来,扬起拳头就要往陆茶栀脸上招呼,“昊哥!等什么!打啊!”

    陆茶栀面无表情,单手捏住他的下颚。

    墙角原本瑟缩着的那个瘦小身影一点点爬过来,颤抖的手抓住陆茶栀的脚腕。

    不要打。

    赤手空拳的女孩子。

    打不过这群人的。

    脚边人的意思很明显。

    但陆茶栀熟视无睹,抬膝就把那个嚷嚷着要打的人往墙上踢。

    张丰昊原本压着的火气又冒起来,拳头被攥紧,衣服下的一身蛮肉喷薄欲出。

    自己手下的兄弟被人动了,于情于理都得上。

    他身后还有两个男的,三个人一起冲上来,陆茶栀弯腰躲过,绕到他们背后。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终于露出来。

    空啤酒瓶上有很清晰的雨滴印子,在夜里闪着冷冽的光。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深巷,碎渣纷纷掉落。

    两个人被酒瓶砸中后背,顷刻痛倒在地上。

    张丰昊也愣了一下。

    “你妈的!贱婊子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陆茶栀手里只剩下一截断开了的酒瓶,黑灯瞎火的,万一玻璃不长眼刺死了人,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皱着眉头收了手,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抓着墙边那个小可怜一起跑,张丰昊就发了疯似的给了她一巴掌。

    力道恶狠,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张丰昊刚伸出腿,要把面前这个不识好歹的女的踢到地上,自己就先被人从腿弯处踹了一脚,小腿扎进地上的碎玻璃里。

    他没来得及嚎叫出声,又被狠狠补了一脚,整个身躯在地上翻滚几圈,脑袋猛地磕上墙壁。

    他捂着膝盖骂骂咧咧,再回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他那没用的几个猪队友倒了满地。

    -

    雨还在下。

    许佑迟捏着陆茶栀的手腕走得很快。

    身后跟着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可怜。

    陆茶栀被打了一巴掌,脑袋嗡嗡不停地响。她还没缓过神来,被动地被牵着往前走。

    目光落在跟前那个人的背影上。

    他很高,也瘦。她要仰着头才看得到他的侧脸。

    他穿一件单薄的白体恤,白色衬衫外套的扣子没扣,下摆被风吹起。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雨声。

    夜色里弥漫着薄雾和冷冷的蔷薇花香。

    鹅黄色路灯光忽明忽暗,飞速靠近又远离。

    光影在他脸上交织。

    晃过他侧面的五官线条。

    秀气漂亮的桃花眼,长而密的睫毛似鸦羽。深邃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弧度。

    陆茶栀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呼吸一滞。

    她的大脑空白成一片。

    身上近乎所有的器官都在这一刻停止运作。

    沉溺冰冷漆黑的深海底。

    只能感受到手腕皮肤上传来他指尖的凉意。

    以及,一下又一下,她正用力跳动着的心脏。

    咚。

    咚。

    -

    许佑迟凭借自己下午来时对附近道路的印象,把陆茶栀带到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药店前。

    手腕上的力度突然消失,陆茶栀眼里终于有了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