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记得,二模成绩出来的那天,气温闷热得仿若蒸笼。班级中等的排名,加之她手上隐隐作痛的旧伤,她的心情的确很烦躁。

    许佑迟是带她去了琴房,她靠在窗台边吹风,用勺子吃着他买给她的草莓圣代,看向窗外,蔚蓝色天里飘过几朵白云。

    冰凉的白色冰淇淋在舌尖化开,草莓酱甜中带酸,好像这样就能取代那些沉闷难过的情绪。

    琴房里安静的只剩下钢琴连贯流畅的音符声音,她神游物外,也没记清楚他到底弹了哪些旋律。

    只是,那节课下课过后,她的心绪是比之前平静了很多。

    许佑迟很想告诉她。

    咖啡厅里正在弹钢琴的这个人,左手弹得过重,中间弹错了好几个音,节奏也没有找准,把圆舞曲弹得像是狂想曲,哪哪都能找出一堆毛病。

    但这些想法,他一句也没说出口。放缓了语气,最后只道:“你喜欢这个的话,晚上我回家到琴房可以打电话弹给你听。”

    陆茶栀盯着他的脸半晌,扑哧笑出来,“知道啦,你最厉害,我最喜欢你了。”

    许佑迟的面色这才算是柔和了些。

    陆茶栀拉上他去前台点单,点了焦糖玛奇朵和马卡龙打包,等待取单的空余,和许佑迟站在展柜橱窗前看水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款黑色的玻璃杯上,陆茶栀也随之看过去。

    展柜上的那个水杯,和她用了一年多的那个白色杯子是同一款式。

    也是她当初在高二的寒假,给他选新年礼物时,听取白雨瑶和林槿的建议后,舍弃的那一款。

    陆茶栀从展柜上移开视线,“你不喜欢我之前送你那个吗?”

    “喜欢,”他将黑色的玻璃杯拿下,“但是我更喜欢这个。”

    “为什么?”

    许佑迟很久都没说话。就在陆茶栀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我想跟你用一样的。”

    钢琴师起身离开了位置,曲子进入尾声就此结束。

    陆茶栀从许佑迟手里拿走玻璃杯,原原本本地放回展柜上,“我那个杯子用了很久了,我们之后去买情侣杯好吗?”

    许佑迟嗯了声。

    前台服务生叫号,取了打包袋后,两人乘坐公交车去另一个商圈吃火锅。

    不是下班的高峰期,又恰逢暴雨天气,公交车上乘客稀少。投了硬币,陆茶栀牵着许佑迟在最后一排落座。

    车门关闭,雨刷器扫落开前窗的雨幕,公交车晃晃悠悠驶进雨里。

    雨天的夜晚降临得早些。

    吃完晚饭从火锅店里出来,繁华的城市华灯初上,各色各样的雨伞之下行人神色匆匆,路旁高大的树上也挂着明亮的装饰灯,在大雨里稍显几分落寞。

    路上的寒风一吹,陆茶栀抱紧了手臂。

    许佑迟也没穿外套,身上只套着白色的短袖和长裤。

    他停在路边,一手撑伞,另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靠近她,问,“去买件外套?”

    陆茶栀伸手,隔着薄薄的体恤布料,圈住他劲瘦的腰。

    感受到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后脑的头发,她突然有些羡慕他家里那只蓝金渐层猫。

    这样被他哄着的时候,她就只想窝进他又香又软的怀里撒娇。

    许佑迟没听到她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陆茶栀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

    附近就有金融中心商城,买了两件情侣款的外套,许佑迟帮陆茶栀拉上衣服拉链,她突发奇想,说想吃冰淇淋。

    他眉头一拧,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陆茶栀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我想吃嘛。”

    许佑迟妥协了。

    在dq买了杯草莓巧克力暴风雪后,两人在墙边的木桌旁坐下。

    和从前一样,陆茶栀将正中间的第一口用勺子挖下,递到桌对面的许佑迟的嘴边。

    正在排队的小男孩看见这一幕,肉乎乎的手牵着妈妈的衣摆,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可不可以也像姐姐那样,喂我吃冰淇淋呀?”

    女人蹲下身子:“可是你的手手可以用来拿勺子呀,为什么要妈妈喂?”

    “可是哥哥也有手手。”小男孩撅起嘴,白嫩的脸蛋皱在一起,葡萄大的眼睛里已经噙着泪珠,“姐姐喜欢哥哥,就会喂哥哥吃东西。妈妈不想喂点点,是不是不喜欢点点了?”

    女人连忙将男孩抱进怀里,又亲又哄,连连答应了喂他吃冰淇淋,才终于将小哭包安抚下来。

    店里客人并不多,母子两人的对话几乎没什么阻隔,就这样传入耳里。

    许佑迟置若罔闻,将第一口冰淇淋咽下。

    陆茶栀没他那么镇静,略显为难地收回手,把勺子放进杯里,推到他的面前,“你先吃吧。”

    许佑迟视线扫过桌上的冰淇淋,“陆茶栀,一分钟都不到。”

    他直勾勾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你也不喜欢我了?”

    “……”

    陆茶栀忍不住笑出来,“我当然喜欢你呀,你还要我喂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