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迟的食指受伤,陆茶栀没再让他做菜,切到一半的黄瓜条也被她收进冰箱。

    隔着窗,她看见太阳高挂,天空仍是澄澈一片。

    她从卧室拿了防晒喷雾出来,和许佑迟都收拾好后,才一同出门到街上觅食。

    历史悠久的钟鼓楼下,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常绿桉树。一家麻辣烫店开在底楼,总共只有两间店面,装潢和木制桌椅都很老旧,顾客却爆满,桌子摆到了路上。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系着灰色围裙,给最外桌的客人掺上茶水。他刚要转身,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陆茶栀。

    陆茶栀喊:“刘叔。”

    男人面上惊喜,用方言询问:“吱吱来了哇,几位?”

    “两位。”陆茶栀笑着说,“就我和我男朋友。”

    “哦哦好,里面有一桌客人刚走,正好你们俩坐里面去,还可以吹空调。你们先坐,吃鸳鸯锅还是红锅?”

    陆茶栀看向许佑迟,“你能吃辣吗?”

    许佑迟点头,“能。”

    话是这样说,顾念着少爷娇贵的胃,陆茶栀纠结了一会儿,“那牛油锅……微辣可以吗,这个不是很辣。”

    “可以。”许佑迟淡声道,“你想什么都行,我不挑。”

    坐进店里的正厅,老板给他们腾出来的那桌在靠墙边,除了空调还能吹到头顶的风扇。

    牛油锅底被端上桌,等待油块化开的时间,陆茶栀和许佑迟去冰柜前选菜。

    数根竹签串着菜品下锅,陆茶栀给许佑迟夹了一串香菜牛肉,她自己也吃到一半,恍然想起来,刚刚兑调料时,许佑迟刻意避开了香菜。

    她抬眼,正好看见许佑迟和她的吃法一样,将裹着的香菜挑出来,吃下了牛肉。

    她放下筷子,在手机上发消息问易卓。

    [落日出逃]:dd

    [落日出逃]:许佑迟在吃的方面有什么忌口吗?

    [易卓]:?

    [易卓]:少爷的忌口那可太多了,我觉得我能写一篇论文交给你。

    [易卓]:不吃甜食不吃冷冻肉制品不吃街边摊不吃垃圾食品不吃零食不吃芹菜苦瓜冬瓜茼蒿莴笋折耳根。

    [易卓]:他最讨厌的两个,番茄和香菜,应该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易卓]:我们上一次吃火锅,姜卫昀那个憨批把几根香菜倒进去了,还非要把番茄煮辣锅,阿迟就没再动过筷子:)

    陆茶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又忆起刚刚被许佑迟挑出来的香菜。

    “……”

    “别看手机了,”许佑迟对她说,“碗里的快凉了,先吃饭。”

    “噢。”陆茶栀将手机息屏,放到一旁。

    她碗里全是刚刚许佑迟替她夹的菜,已经不再像刚出锅那样烫,入口温度刚好。

    她安静吃了一串脆皮肠,许佑迟又拿了一串鸡翅,放进她的碗里,“这个熟了 。”

    陆茶栀垂着眼,将鸡翅裹上蘸料,脑子仍是许佑迟刚才吃下的那串香菜牛肉。

    虽然没有吃香菜,但牛肉多多少少会沾上味道。对于很多不吃香菜的人来说,即使是味道都难以忍受。

    许佑迟还偏偏是一个,压根就接受不了香菜的人。

    陆茶栀叹了口气。

    明明就是个难伺候得不行的少爷,还非说自己什么都不挑。

    迁就谁呢。

    ……

    吃过晚饭,走到马路上,夕阳正悬落,暮色连了半边天。

    陆茶栀牵着许佑迟的手,说想带他去看江边的夜景。

    夜市正准备开场,小贩已经在路旁摆起了摊位。江水汹涌奔腾,晚风拂过树梢,带着潮湿的气息,取代了白日的闷热。

    一路沿江都是夜市,随处都是最原始的市井繁茂。散步的行人用杉城的方言聊着天,广场上还有两群不同组织的老年人跳着舞。

    一直到天色暗下去,一整排的红灯笼在同一时间亮起,混在霓虹之间,映在江面上。

    夜市的烧烤摊在这种时段最受青睐,陆茶栀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于旭将一桌客人的菜端上桌,转头便看见了站在路旁的陆茶栀。

    他诧异地张了张唇,连忙跑过去。

    记忆中被人欺负的小可怜,在初中三年间飞速成长,如今个子已经比陆茶栀还要高出一些。

    “陆姐姐。”于旭红着脸喊完,看向和陆茶栀牵着手的许佑迟,小声问,“这个,是你男朋友吗?”

    “是呀。我救你那天晚上,最后带我们走,还给你买了药的就是他。”

    说完,她勾起唇角,炫耀似的口吻,“好看吧?大帅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