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浅褐色的痣,意外的温柔。

    他,和她所以为的模样,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许一淳抱着猫站起了身。

    “眠眠饿了,爸爸给眠眠准备吃的,好不好?”

    不知为何,莫名被占便宜的苏眠一梗。

    她举起了手,长长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许一淳脚步一顿,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场景,有些熟悉。但他们的位置,却颠倒了。

    苏眠对上许一淳那薄凉的眉眼,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许先生,我也饿了。”

    许一淳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过了许久,才温和的笑着开口道:

    “饭菜,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的饭菜是……

    十分钟后,苏眠看着面前凉掉的菠菜,笑不出来。

    她最讨厌菠菜了!

    而那只猫呢,它优雅的吃着糖醋鱼味的猫粮,时不时蔑视的暼她一眼。

    苏眠:“……”

    这猫,成精了。

    她揉了揉头发,铁链“哗啦啦”的响着,格外刺耳。

    她总算明白了许一淳说的折磨,指的是什么了……

    不是她所以为的电击、饿她、精神折磨……

    而是——禁锢她的自由,逼她吃各种不喜欢吃的蔬菜。

    幼稚兮兮,却也真的折磨到她了,尤其是,还有活得滋润的对照组——小黑猫。

    苏眠这两天吃讨厌的蔬菜,简直吃的脸都绿了。

    可没什么法子,如果她不吃,他就会用那种无奈的……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孩子的目光看着她,然后,笑得温柔的往她嘴里塞。

    许一淳这人,不能用脑子有坑来形容了,他就是有病,变态。

    但是,这小日子别说,还挺舒坦。她除了吃,就是睡,还有人伺候……

    第三天的时候,苏眠是被肉馋醒的。她从床上起来,揉了揉泛痛的脖子,环顾着四周——他没有在。

    苏眠打了个哈欠,拖动着长长的铁链,走到窗户前。

    她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果不其然,有男人的身影。

    他蹲在地上,正给一群流浪猫喂着食。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那如画的眉眼,温柔极了。

    苏眠看着看着,便无奈的笑了。

    许一淳对待人,要是有对待动物的一半善意,便好了。

    这边,似是她的目光太炽热,又或是他太过敏锐。

    他抬头望向了她。

    那本来春和日丽,如沐春风的眉眼,刹那间,消失不见。

    明明还是在笑,但眼底却无一丝温度。

    苏眠:“……”

    这家伙,双标真的很严重。

    她挑了挑眉,唇一张一合。

    我——饿——了。

    读懂她唇形的他,微微一怔。他看她的目光,总算不再是一味的寡淡,或者是变态般的发光了。

    他看她的目光,略显复杂。

    说好的折磨呢?

    这两天,苏眠吃了睡,睡了吃。虽然吃的不是她喜欢的菜,但还是被他养的白里透红的。

    许一淳陷入了沉思,唔,倒底是哪一步出的错?

    尽管想不太明白,他还是回家给她做饭了。

    他今天做的,终于不是菠菜了,但是又是苏眠讨厌的蔬菜——胡萝卜。

    苏眠味同嚼蜡的嚼着,抬眸看着温柔逗着猫的某位男人,幽幽的开口道:

    “许一淳,我想吃肉。”

    许一淳专心逗着猫,眉眼微垂,连抬也没抬。

    苏眠再一次重复道:

    “我想吃肉。”

    这次,他总算抬头了。

    他一双温润的瑞凤眼轻眨着,笑得温柔。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折磨你的。”

    苏眠:“……”

    生活过得这么滋润,她确实忘了。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被铁链磨的,染上了青紫的痕迹。

    她毫不在意的拖上腮,开口道:

    “你这叫折磨?我还以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渣滓一样?”

    他笑容清浅,唇角的弧度始终完美。

    苏眠一愣,便听到他接着开口道:

    “我不是他们。”

    许一淳还在笑着,他的目光看向苏眠的脖间,那里的痕迹还没有消退……

    那是他的——指痕。

    苏眠这两晚喝的牛奶,他都放了安眠药。

    面对熟睡的,无一丝反抗力的羊羔,他剥开所有的伪装,想和她一同跌入深渊。

    可是,他最后都放弃了。

    也没什么原因,只是,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他觉得,还是折磨活着的她,比较有意思……

    他这么想着,手下的力道突的不小心加重了。

    被抚摸的猫尖利的叫了一声,咬破他的手,逃走了。

    鲜血流着,染脏了他白色的卫衣。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神情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