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眠等了很久,才等来了许一淳。

    他染着血迹的衬衫皱皱巴巴的,笔直的西服裤脚沾着些许的泥土。

    狼狈极了——

    而他身后的陆晏,裤脚也脏了。

    让苏眠稍显意外的是,对许一淳态度一直恶劣的太子爷,反常的没有厌恶的盯着许一淳。

    苏眠笑了一下,开口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下地去了?”

    许一淳还没有吭声,身后的陆晏,便开口了。

    “这家伙,想买花给你。可是时间太早了,花店没有开门……”

    他微微停顿,眉眼微垂,五味陈杂的接着开口道:

    “于是,他跑去了基地,为你摘了几朵花。”

    “傻子一个,大老远的跑去基地。那还不如,在这里等着花店开门呢。”

    他虽是嘲讽的说着,但眼底却没有一丝讽意,反而十分的复杂。

    “花?”

    苏眠微愣,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带刺的玫瑰。

    对面的许一淳似乎也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他唇角微扬,笑了笑。

    “还是玫瑰,但是没有刺了。”

    “欢乐颂。”

    他说着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束花,橙色系的玫瑰,如温暖灿烂的阳光。

    而他那白皙温润如玉的脸庞,也染上了暖色的光。

    “我记得,你应该是喜欢的。”

    他十二岁被先生抚养,去了另一个城市。

    但不知多少年前,他是回过a城的。

    一个花店里,他们曾经相遇过。

    彼时的女人,留着海藻般的长卷发,就像是人间的富贵花。

    她唇角始终沾染着笑,一双漂亮的凤眼弯成了月牙。

    在漫天的花海中,她多看了欢乐颂三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晰……大概是因为,他们擦肩而过那一刻,被那花香迷住了心神?

    所以,这一记,便记到了现在。

    苏眠接过了花,垂眸笑了笑。

    欢乐颂啊,她差点忘了,那是她从前最爱的花。

    她抬眸看向他,眉眼微弯,笑得灿烂极了。

    “谢谢。”

    许一淳没戴眼镜,看不清晰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但他知道,她应该是笑着的。

    鼻尖那若隐若现的柑桔味缠绕,温暖的不可思议。

    他手动了动,最终却没有伸出去。

    一旁静静看着的陆晏,“嘁”了一声,转身拽着沈钰便要走。

    沈钰眉微微蹙起,刚想要挣脱,陆晏的声音就响起了:

    “那家伙就要走了——”

    沈钰一愣,就这怔愣的瞬间,一时没注意,被陆晏拽着走了。

    “你什么意思?”

    陆晏低声重复道:

    “他要走了——以后,不会回来了。”

    他微微停顿,眉眼微垂,神情看不清晰。

    “去基地摘花时,他告诉我的。他说——”

    彼时,清隽温和的男人蹲在地上,认真的摘着玫瑰。

    陆晏不耐烦的开口道:

    “什么时候送花不行,非要现在送?”

    许一淳摘花的动作一顿,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

    他开口道:

    “现在不送,就来不及了。”

    “我要走了——”

    陆晏震惊的看向了他,他温声开口道:

    “我被抚养后,都是在d城生活。”

    “我本来也不打算回这个城市,但倒底是心底的执念太深了。在上级提出调遣时,还是忍不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调遣结束,我要回去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说着说着,抬头看向了陆晏。

    一双瑞凤眼褪去了以往的阴郁,带着些许的平静。

    他唇张了张,接着开口道:

    “所以,不必再担心了。我不会和你们抢她的——”

    毕竟,一步错,步步错。

    早在年少时,他扔掉她的手帕那一刻,他们就注定没有了结果。

    他配不上她……

    陆晏说完这些,沈钰起初没有反应,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

    “所以,你把我拉走,就是因为同情他?”

    他微微停顿,嘲讽的笑了。

    “陆晏,你脑子被驴踢了。同情心泛滥?那你同情同情我,把她让给我啊。”

    陆晏松开了手,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垂着,少见的落寞。

    “我不是在同情他……”

    “我只是提前感同身受——”

    许一淳摘花时,那温柔的神情,那双隐藏不住喜欢的眼神,都在说明一件事——

    尽管陆晏不想承认,他真的,和他们一样,很喜欢她。

    明明这么喜欢,还是要放弃……

    他不想站在那家伙的角度,去体谅他。

    可是,只要一想想,未来的某天,他也会做出这个决定,便非常的难过。

    “沈临淮,我超级厌恶许一淳,但是,又十分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