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时,梯阶下,出现了一道身影。

    苏眠怔愣着,从地上起身。

    她站在梯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让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但突然黑色的伞抬起,露出的是——他凛冽锐利的眉眼。

    他的头发长了些许,墨色的发衬得他玉似的皮肤过分苍白,近似透明的白,隐隐看见那青色的血管显露。

    他看着她,单薄的唇扯了扯,笑得漫不经心。

    “哟,这才几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了?”

    苏眠一怔,提起裙角,向他奔去。然后,直接上去锤了他一拳。

    “嘶——”

    江玉赫无奈的笑了一下。

    “喂喂喂,刚见面就揍我,不太好吧?”

    但他话刚落,就见面前的女人红着眼眶,扑进了他的怀中。

    “江玉赫,不是说要平安归来吗?你死哪去了?”

    江玉赫一愣,笑了。

    他垂眸揉着她的脑袋,声音带着些许的温柔。

    “从海里游了几圈,没大事。”

    被枪击中,跌落进海里。

    在海里漂了几天,如果不是被人救了,差点死了。

    这些,她都不必知道——

    苏眠抬起头看着他,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就像是兔子一样。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故意逗她道:

    “别哭了,丑死了。”

    话落,果不其然,被惹急眼的兔子直接咬了他一口。

    江玉赫“啧”了一声,嫌弃的开口道:

    “你的口水都沾我手上了。”

    他虽是这样说着,但是手一动也没动,让她出气般的咬着。

    而那微垂的眉眼,褪去了那野性般的凛冽锐利,温柔极了。

    “行了,姑奶奶,我带你回去。”

    待苏眠松了口,江玉赫那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有了个渗出血的牙印。

    但他丝毫不在意,把伞递给她后,便蹲下了身子。

    苏眠慢吞吞的爬上了他的背,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手举着伞。

    雪下的很大,但很暖和。

    苏眠很快便困了,意识朦胧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彼时,她刚打完架,累的不想走路。少年嘲讽了她一顿后,还是把她背了起来。

    那时候,也就像现在一样。

    ……

    江玉赫是陆晏找回来的。彼时,他在一户人家家休养着。

    陆晏看见他时,跟苏眠反应一样,上来就是一拳。

    “你tmd……”

    “你tmd幸好活着。”

    后来,他被陆晏的人带到了私人医院,一直在那里休养。

    陆晏说过要不要去见苏眠一面。可是,当时的他伤痕累累——

    要是被她看到他这幅鬼样子,她肯定会哭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康复那一天,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所幸,很快他便见到她了——

    背上的人很轻很轻,于他而言,却是他整个世界。

    感受着背上的人清浅的呼吸声,他放慢了步子……

    那微垂着的眉眼,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眠,晚安——”

    是喜欢啊

    江玉赫回来后,苏眠精神了许多。

    可是她只要看见陆晏几个,就容易想起之前在栈桥上的伤痛文学,然后她就想钻进地洞里,把自己埋起来。

    可偏偏江玉赫这厮,喜欢逗她。

    就比如现在,他在削苹果时,冷不丁捏着嗓子来了句:

    “我不能没有江玉赫——”

    苏眠:“……”

    她那张脸“唰”一下,就红了。她骂了句“艹”,就伸腿踹了江玉赫一脚。

    “你再提一句试试!”

    江玉赫躲得她远远的,然后在她打不到的地方,不断的踩雷。

    “我不能没有他~”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没有他~”

    苏眠整个人都要炸了,如果不是还打着吊瓶,她的脚就直接蹬他脸上了。

    “江玉赫,你那荡漾的波浪线是什么鬼?”

    “你再不闭嘴,给我等着!”

    江玉赫促狭的笑了一声。那凛冽俊美的眉眼,懒洋洋的。

    他掀起眼皮暼了她一眼,然后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眠:“……”

    “江玉赫,你是不是想死!!!”

    另外三个看戏的人,眼看着苏眠愈发的暴躁,正偷偷准备溜。

    就被苏眠一个刀眼给吓震住了。

    “你们三个,不应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厮怎么知道我那天说的话吗?”

    许一淳与沈钰相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把锅甩到了中间的太子爷身上。

    他们异口同声的开口道:

    “他说的。”

    陆晏:“哈?”

    这是他一个人的锅吗?明明他们都说了啊!

    “喂!你们被他灌醉时,说的可比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