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突的戛然而止,只因为手不小心被花刺划过,流下了鲜红的血珠。

    许一淳眸子紧缩了一下,立马上前。

    “抱歉,花刺没修剪干净。”

    另外两个男人也是眉心一蹙。

    陆晏率先开口道:

    “怎么哪次你都不把刺修剪好?”

    苏眠摆着手说了声“没事”,她虽然是在笑着,本来红润的脸蛋却有了几分苍白。

    沈钰看着眼里,出声询问道:

    “很痛吗?”

    苏眠扯了扯唇,笑着道:

    “不痛,就是心里莫名的慌。”

    就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的响起了,苏眠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被花刺中的手,又渗出了鲜血。

    她忍着痛,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苏眠女士吗?你与江玉赫先生认识吗?”

    “是,认识。”

    “这边,江玉赫先生出了车祸,他的手机联系人里只有你一个,请尽快来……”

    后面的话,苏眠听不清了。

    “啪”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

    一直注意她情况的三个男人,走上了前。

    “苏眠?”

    苏眠扯了扯唇,笑着开口道:

    “江玉赫这厮,又在搞恶作剧。”

    “他们说,他出车祸了,怎么可能?”

    对面的三个男人怔住了。

    在一片死寂中,许一淳忽的开口了。

    “这难道就是解决办法?”

    他这话一落,其他两个男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陆晏低声骂了句“艹”,下意识便反驳道:

    “怎么可能?!”

    “他tmd不是说,只是无痛无痒的条件吗?”

    他说到最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睛突的红了。

    “他又骗我?”

    苏眠静静的看着他们,眼前愈发的模糊。

    她只能听到自己机械般的开口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解决方法?”

    沈钰抿了抿唇,终究是开口了。

    “为了救你的方法……”

    苏眠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昨晚江玉赫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在她昏昏欲睡时,他突的开口道:

    “我有很多后悔的事。”

    “一是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为什么没有早赶来……那样,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二是你被私生伤害的那个夜晚,我为什么不早赶来,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

    他说着说着,轻笑了一声。

    “已经晚了很多次了,不能再晚了。”

    “这次,我长记性了,我早早的便来了,以后谁也伤害不了你了。”

    “苏眠,愿你今后平安喜乐。”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他早就和她好好告别了……

    苏眠靠着墙,慢慢滑落在了地上。她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

    “江玉赫,大傻逼!”

    “他就是个大傻逼!”

    ……

    江玉赫死了,死在了一条寻常的马路上。

    他的死亡也很好笑,只因为一个上班族上班迟到了,闯了红灯。

    然后,不小心撞到了他。

    苏眠见到他时,他身上全是血,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流的血都要把床单浸湿了。

    苏眠伸出手,想要为他堵住伤口,可是堵不住……

    最后,鲜血浸湿了她的双手,染脏了她的毛衣。

    “大傻逼。”

    她怔怔的看着他,眼睛红了。

    那一天,天格外的暗,像是没有了光一般。

    苏眠却出奇的镇静。

    她没有像上次一般哭的死去活来,也没有对生活失去希望。

    她冷静的处理完江玉赫死后的程序,参加完他的葬礼,便背上包裹,告别了陆晏他们,踏上了旅途。

    临别之际,陆晏他们都来了。

    “你要去哪儿?”

    苏眠垂眸暼了眼手上的黑色佛珠,墨色的佛珠泛着些许的光泽,似乎残存着他的温度。

    “我准备去寺庙里待一段时间。”

    她扯了扯唇,笑着接着道:

    “陈明说,江玉赫出任务回来总要去寺庙里拜一拜。”

    “我知道,他不是祈福自己平安,他是祈求我回来。”

    “我虽然是不信佛的。但后来,你看——”

    “他一拜就是十来年,我也真的回来了。”

    “所以啊——”

    苏眠一双漂亮的凤眼,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笑盈盈的开口道:

    “我也想试试,说不定,真的能把他拜回来。”

    陆晏他们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江玉赫都已经化成灰了,他又怎么可能回来?

    可是,看着苏眠那双燃着希望的眼睛,他们也无法说出这残忍的事实。

    在一片寂静中,许一淳率先开口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眉眼微弯,那眼角下浅褐色的痣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