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祁冰之心生疑惑起来,“这种事情怎会不记得,你是不是,记忆受过损伤?”

    周吴回道,“二公主有所不知,他的这里,是有点问题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平日里就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若不是在医术方面有些造诣,江太医也不会留他下来。”

    沈十九不满的小声嘀咕,“我的脑袋才没有问题……师父都夸我聪明的……”

    祁冰之了然的点点头,其实对沈十九的怀疑之心却增加了不少。

    怎么就那么巧合,此人也是有些痴傻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试探性的问道,“不知二位,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周吴拱手,“公主尽管吩咐便是。”

    祁冰之脸上表现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哎,还不是那个同我关系最为亲密的三妹妹柔柔,她三年前遭小人算计,身受重伤……”

    说到这里她做抚泪状,“还请二位能替我三妹妹看看,她的腿还有无再次站起来的可能。”

    周吴应道,“二公主放心,我二人必定尽心尽力的医治三公主。”

    沈十九也跟着在一旁点头。

    看起来提到三公主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完全不认识她一般。

    祁冰之相信这种样子他是装不出来的,但这也并不代表她就此打消了对沈十九的怀疑。

    又跟二公主嘱咐了一番今日手腕的伤处一定要好好涂药,不要沾水,周吴和沈十九就先行退下了。

    他们二人就被安排住在了水榭居的旁边,厢房里的东西很是简单,但是品质却都是上乘。

    祁冰之直接派人去宫把三公主祁依柔给接来了丞相府,说是听闻三公主的母妃曦贵妃近日身体不便,不能

    很好的照顾到三公主,因此她这个做姐姐的愿意照顾妹妹。

    祁依柔并不愿意离开皇宫,离开母妃的。

    因为其实现在曦贵妃在宫的地位很是危险,皇后娘娘盯着她已经许久了,有祁依柔在她身边还能帮衬照顾着她一点。

    可是现在祁依柔被强行接走了,曦贵妃的处境就更加岌岌可危。

    祁依柔到了相府之后,祁冰之把她也安排在了周吴和沈十九住的那处地方。

    那厢房给下人住是绰绰有余,但是给一个公主住就太过简陋不堪了。

    祁依柔早就跟以前那个飞扬跋扈,趾高气昂,仗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便不可一世目无人的蛮横公主完全不同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瘦的厉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坐在特质的座椅。

    周吴和沈十九仔细检查了祁依柔的腿,发现她的膝盖骨已经碎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次站起来了,按说祁冰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周吴去跟祁冰之汇报情况时,沈十九就陪着祁依柔呆在那处厢房里。

    祁依柔呆呆的坐在窗边,眼珠一转不转的看着外面,眸没有一点亮光。

    来到相府之后的这几天,她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过。

    沈十九站在旁边有些局促,慢慢的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三公主殿下,您渴不渴啊,要不要喝点水呢?”

    祁依柔极慢的摇了摇头,就像是个没了精气神的老人一般。

    “那,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呢?”

    祁依柔仍是摇了摇头。

    沈十九又走近了几步,关心的问道,“那您冷不冷呢?要不要加件衣服啊,可千万不要着凉了呀……”

    “谢谢,不用了……”

    祁依柔嗓音也不似以前那么清脆,反而带着些沙哑。

    沈十九“哦”了声,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

    “要不,我还是绐您倒杯水吧……”

    沈十九作势就要走到桌边去。

    祁依柔忽的拉了拉他的袖口,“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十九折回身子来。

    “师父说,女孩子说要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意思就是说快来抱抱我……”

    沈十九看着祁依柔,清澈眼睛里闪着光,“三公主殿下,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祁依柔被那双眼睛看的愣住了神,这个人,明明长的这么丑,为什么却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

    如此干净单纯的眼神,极为少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可以留下来陪陪我。”

    沈十九露出个笑脸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祁依柔旁边。

    “公主殿下,您不开心吗?”

    祁依柔良久没有说话,就在沈十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时,她却突然开口。

    “是啊,我,不开心……”

    “我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三年?四年?或者更久,曾经的开心快乐,都只是表面的过眼云烟,身处幽宫,整日都过得提心吊胆孤独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