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敌人,都没有人能陪陪他”

    “这里肯定是不能留的,那样只会给赵将军增添更多的顾虑。”

    裴争握住了祁长忆单薄的肩膀,手指抚了抚,他第一次没有因为小人儿担心赵隶棠而生气动怒。

    “我们,先不回帝都城,我们只是先撤到安里,但是,不可以告诉赵将军,要让他以为我们已经远离这里了,知道吗?”

    祁长忆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真的吗?我们不会回去吗?不会回宫里对吗?”

    “不想回宫?”

    祁长忆眼神躲闪了两下,裴争便都了解了。

    “不想回宫,那便不回,就算回了帝都城,也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万事都有我顶着。”

    两人出了营帐,外面的两辆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赵隶棠原本要派一队士兵护送着他们回去的,但是有乘风和一众暗卫了,人数太多也不方便赶路,便作罢了。

    武泉帯着将士们给几人送行,赵隶棠始终没有露面。

    马车才刚行驶出了军营门口,车内就有一人大喊一声。

    “停车!”

    车厢打开,沈欢从上面跳了下来,提步坚定的往军营内走去。

    祁长忆掀开了马车的围帘,唤道,“沈师父!沈师父你要去哪里呀!快回来啊!”

    沈欢听见了小徒儿的声音,脚步果然顿住了,她深呼吸一口,然后回头对着祁长忆笑了笑。

    “殿下,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本就是外族人,自然要跟我的族人们同生死,我,打算留在这里。”

    祁长忆也打开车厢从上面跳了下来,跑到了沈欢面前,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师父,可是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很危险的,你听话一点,跟我们走好不好?”

    沈欢听着这一声声的“沈师父”,心里很是难过,与她朝夕相伴师徒情深的小徒儿,现在还没有记起她来,可是他们却不得不分别了。

    “殿下,你听我说,就是因为要打仗,就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留下,军营里会医术的人太少,而我精通医术,我留在这里可以救治很多伤员。”

    沈欢声音哽咽,又拼命压抑住,扯出个笑来。

    “殿下,不用担心我啦,赵将军那么厉害,肯定会胜利的。倒是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能不能,不要

    再受伤能不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好好长大”

    沈欢看着祁长忆的眼神很是复杂,有不舍有担忧,她本来都打算就不管什么大德大义,不管什么战争祸事,就陪着自己小徒儿去到个安稳的地方的,好好替他调养身子,让他完全恢复记忆就好了。

    但是马车才刚走了两步,她脑海就止不住一直涌现出战争的残酷来,在她小时候,外族是经历了不少战争的,那满城的血,深深刻在她心。

    所以她后来才会做了医者,就是不想再在战争来临得时候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她有能力了。

    祁长忆一边摇头,一边拉着沈欢的衣袖不放,他对沈欢一直有种亲切感,很不愿意她就这么离开自己。

    沈欢轻轻袖口抽了出来,转而握住了祁长忆的手。

    “好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不许哭哦。”她摸了摸祁长忆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我还要去帝都城找你的,到时候我们尊贵的皇子,会不会装作不认识我了呀?”

    祁长忆眼眶红着,他最讨厌离别。

    “不,不会的沈师父,你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帯你去帝都城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所以你一定要

    来……”

    沈欢看着他,心里想,可是我们都已经去过了呀,傻徒儿。

    “好,我们拉勾。”

    两人勾了勾小指。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殿下能不能满足我呢?”

    祁长忆用力点了点头,“好。”

    “殿下可以叫我一声师父吗?不是沈师父,就只是师父”

    “师父。”祁长忆没有犹豫的就脱口而出了,“师父师父师父”

    沈欢笑了笑,终是放开了手,走到了军营的门口,转身却看见祁长忆还站在原地。

    她挥了挥手,“走吧。”

    “师父……”

    祁长忆自己擦了擦眼泪,慢慢走回了马车旁。

    裴争一直站在马车旁看着,并没有言语。

    扶着小人儿上了马车,裴争遥遥看了沈欢一眼。

    沈欢对着他,深深的拱手行了个礼,意思是,小徒儿,拜托给你了。

    裴争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疾驰而去,扬起半空黄沙。

    沈欢身边走过来一个身影,在她身旁站定,可道路上马车的踪影早已经远去看不见了。

    “将军,连道别也没有,不会后悔吗?”

    “道别,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意义。若是活着还能再见,没有意义,若是死了永世不见,更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