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笑,他见都没见过。

    只知道她是顾殊的双胞胎妹妹,比顾殊晚了几秒出生,一出生就住进了icu,外人根本进不去,无法探望。

    后来顾殊的身体情况逐渐好转,而顾笑的病情还是很严重,比小时候好一些,已经没有常住icu了,转移到了专门的单人病房,只是不想见外人。

    连她的父母都不想见。

    唯一愿意见的,只有她的哥哥顾殊。

    邵慕青想着以前的事,视线不由得落到了顾殊的头发上——明明是男生,却留了长发。

    但邵慕青知道,不是顾殊喜欢留长发,他问过顾殊这个问题——并不是对男生留长发有偏见,只是单纯好奇。顾殊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妹妹喜欢。

    一年前,顾笑出院,去了一所高中上学。

    一个月前,顾笑转学去了明城,说是想回老家看看。

    顾殊说:“嗯,在明城待了一个月,我让她回来检查身体。”

    “噢噢,她还是不想见我们是吧?”

    顾殊不置可否,“心意会帮你带到。”

    谈话间,两人已步入正厅。

    苏二斜倚着一张圆桌,捧着个酒杯在和狐朋狗友插科打诨,远远望见邵慕青出现在厅门口,亲亲热热一挥手,喊人过来的话冲到嗓子眼,又被邵慕青身边的人堵了回去。

    “……他怎么来了啊。”

    “谁啊?”狐朋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拿着酒杯的手猛烈一抖,险些摔掉杯子,“我靠,苏二你不是说他不来?”

    苏二:“我说过吗?我明明是说不确定!”

    他翻个白眼,“邵慕青说不确定,不就是差不多不会来了?”

    狗友乙叹叹气,用贫瘠的文化知识说了五个字,“流年不利啊。”

    看邵慕青带着人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小团体一片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和宴会厅内的纸醉金迷形成的鲜明对比。

    不是他们不给力。

    实在是敌方太强大。

    对于这一点,作为邵慕青发小的苏二最有发言权。

    他和邵慕青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是在泥里滚三圈、打过架、喝过酒、泡过妞、当过僚机的铁哥们。

    从小他就知道,邵慕青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弟弟,弟弟身体不好容易生病,邵慕青一天嘴里能问上八百遍弟弟在医院过得怎么样。

    长大一点,邵慕青和他说那不是弟弟,是小自己一岁的表哥,被他无情嘲笑。

    苏二自作自受,招来邵慕青一顿暴打。即使如此,他对邵慕青口中的“弟弟”或者说是“表哥”的印象还是没有变——应该是一个身体虚弱需要人照顾的小脆弱病秧子吧?他如是想到。

    这个想法终止在某一天夜里他和邵慕青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深夜泡吧。

    邵慕青是个猪,喝醉了没有打电话回家报备,苏二和其他人也都忘了这件事。

    于是众人喜迎一位冷冰冰的大魔王踹门踢馆。

    那一脚的力度,那一脚的声音,如一声惊雷,震耳欲聋。

    平时喝醉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今天喝得烂醉、瘫在沙发上的邵慕青都跟着震了震。

    只见大魔王冰冷的双目漠然扫过他们这等无关人士,拎鸡崽一样一只手就把邵慕青拎了起来,临别前无情的一眼仿佛在说:你们给我等着。

    说来惭愧。

    苏二连着做了三个晚上的噩梦:

    梦里他的兄弟邵慕青被大魔王掳走。

    而他,苏二,一名忍辱负重的勇者,顶着对大魔王的惧怕之心,踏上了讨回兄弟的征途。

    ……嗯,紧接着一个照面就被魔王秒杀了。

    他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大魔王恶狠狠的笑着把邵慕青扔进咕噜噜冒着气泡的大汤锅里,加上一些长得稀奇古怪的怪兽,炖罗宋汤。

    如此三个晚上,第四天他实在受不了了,跑去找邵慕青打听那位大魔王姓甚名谁,究竟是何方人物。

    从邵慕青嘴里听到字正腔圆的一声“顾殊”,和记忆里的病秧子形象对上号,苏二在线表演靓男沉默。

    然后他知道原来顾殊的病好得差不多了,紧接着他们这样的二代上学的学校里多了一位不来上课的转校生,通常只能在期末成绩单上看到他的名字。

    同时,因为邵慕青是个只有七秒记忆的猪,他们又双叒叕喜迎了好几次顾殊来逮人回家的戏码,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默默的给大哥端茶水——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邵慕青说顾殊不喝酒。

    等听到家里爸妈怒儿不争时的举例,说顾殊又帮着顾擎风做了什么什么听不懂名字的项目时,苏二已经见怪不怪了:顾殊不就该这样?

    至于他,反正他头上还有个大哥顶着,安安心心恰分红不就好了!

    ——话虽如此。

    话虽如此,可他们已经有顾殊std了啊!

    自动代入被大魔王□□的曾经的大哥、现在的小可怜——邵慕青同学。

    腿抖手也抖。

    四下环顾,怒骂一声什么破宴会!放眼望去全是酒,一杯茶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