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瞥他一眼,装傻嘴硬,“我说过这种话吗,没有吧,没有啊!”

    谢老师是许卿在这个院子里认识的,第一位,魏家之外的长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夏天,院中的百年榕树郁郁青垂,谢老师搬了张躺椅,拿了本泛黄的书,在榕树下晒太阳。

    外公外婆虽然把许卿接过来了,但不怎么管他,只要吃饭的时候他人在就好了。因而许卿在大院里的日子,通常是自己寻摸一个角落,静静的看天看地。

    谢老师给他念了很多书,可以说,他是许卿的启蒙者。

    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许卿上一次来大院,还是九月份……谢老师是觉得我太久没来看他们了?

    应该是吧。

    到了楼前,许卿站在窄窄石板屋檐下,收了伞,将刚刚记住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里,才上楼。

    外公魏峥则和外婆刘爱芬已经在厨房里忙着张罗饭菜了,听到门铃声,刘爱芬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玄关给许卿给开门,“小卿,来,快坐。”

    她半推半揽的把许卿带到了沙发,“吃点什么水果?喝不喝茶?还是白开水?温水行吗?”

    “我自己来就好。”

    “也行,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弄啊。”刘爱芬松开按住他胳膊的手,往厨房走,“给你整理了点东西带到宿舍去,你先看看,等会走的时候记得拿。”

    “什么东西?”

    东西早就整理好了,刘爱芬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白色塑料袋过来,“自家做的,辣酱,腊肉,酸菜……你给舍友分一分。”

    许卿站起来,接过袋子,放在沙发上,“好,等他们回宿舍了我就分。”

    刘爱芬把茶桌上的遥控器拿过来,“无聊的话,自己开电视啊,我先去厨房做午饭了。”

    眼见许卿想跟着她起身,赶紧制止,“你别来,不用你帮忙,你休息会,平时学习累了吧。”

    三个人,八个菜。

    装菜的碗还是都是大份的。

    许卿默,“菜有点多了。”

    “不多!多什么多呀,你一个多月没来,今天吃好点。”

    许卿碗里的白米饭吃了一半,刘爱芬的话题从学业转到了家庭上。

    “你爸爸之前不是说要开个饭店?”

    许卿拧眉,“他来找你们了?”

    “咳。”刘爱芬搓搓手,“是这样的,他饭店开起来了,我和你外公都去实地考察过,生意挺红火。我和你外公啊,就给他投了点钱。”

    “……”

    吃教训是不可能的,即使吃了也会当做无事发生过的。

    许卿以前也会劝他们不要给许恒山投钱,但老人家做的决定,哪里容得小辈反驳,真的铁了心想投资,谁也拦不住。

    因此,如今许卿只说,“挺好。”

    “嗯……”

    听出刘爱芬还有话想说,许卿疑惑抬眸望去。

    “你住学校也快一个多月了吧?平时周末是不是有时间回家看看?”

    刘爱芬想起前天女儿魏真真打电话的抱怨,如此说道。

    “一中学习很忙,没时间回去。”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魏真真打过电话,或者亲自来哭诉了。平时家里面,她和许恒山许嘉宝三个人一起排斥许卿,三个人有着共同立场,沆瀣一气。

    现在许卿走了,家里只剩她、许恒山、许嘉宝。

    虽说不出意外的话,张言已经住进去了,但对于许恒山的小家而言,他是个外人,所以许恒山要在他面前充面子。

    因此在小家中,此刻的家庭地位,许恒山最大,许嘉宝第二,在不影响许恒山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许嘉宝第一,魏真真永远垫底。

    许卿索然无味的想,应该是许恒山又开始频繁的和魏真真吵架了吧。

    可人生……不是自己过出来的么?

    他当初拉着魏真真都到了警局面前,是魏真真不肯离婚。

    被许卿一句话哽住,刘爱芬尴尬,“好,对,对,学习重要。来!吃菜,吃菜,多吃点,这个鱼是你外公前天去湖里钓出来的,鲜得很!”

    一时之间,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声。

    外公魏峥则给自己倒了杯小酒,不咸不淡,“没时间回去就不用去了,电话可以多打几个,大家都关心你。”

    许卿意味不明一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加快吃饭速度,拒绝了刘爱芬再给他添一碗饭的提议,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等魏峥则和刘爱芬吃完,就提出要告辞。

    “学校还有事。”

    “好,那你路上小心吧,东西记得给舍友分一分。”刘爱芬送他到玄关,弯腰准备穿鞋。

    许卿提起塑料袋,“您不用送了,外面天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