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只是在里面纯聊天,你男朋友信吗?”林苏和举起双手,耸了耸肩,故意用五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在白非耳边低语。

    墨常的气压低到冰冷,眸底一片寒意。碍于外人在场,只说了四个字:“不守妇道。”

    白非觉得头疼,但是他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这种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后面的戏怎么唱下去。他知道墨常已经在暴怒的边缘,这个人的占有欲原本就强,无关爱意。

    “我是男的,本来就没有妇道。”

    白非走过去,拽着墨常的领带,把他的头压下来就附上去一个热吻。他甚至主动伸出舌头撬开墨常的牙关,等纠缠的唇舌分开的时候,还牵扯出一根细细的银丝。

    “这样能证明清白吗?”白非仰着头,手里还紧拽着墨常的领带,吃准了这个男人在朋友面前不会轻易的发怒。

    墨常对他这个表白的行为很是满意,虽然知道他是转移注意力,但是看到林苏和受挫的表情觉得实在是太令人愉悦了。他勾起嘴角,甚至恶趣味地舔了舔唇瓣,松开白非的手指把领带理好,说了声:“宝贝,别急,晚上陪你玩。”

    小演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了句神经病后转身就走,江淮再想看热闹也不敢留下,赶忙去追。墨常拉着白非走在后面,但也不忘低声告诫他回去会好好收拾他一顿。

    船舱外面的甲板很窄,他们牵手走着迎面就过来一个戴黑帽子的人,那人的手机铃声响了却不去接,一首“上海滩”的粤语音乐都快播到了尾声。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白非一把推开了墨常,那人手里的匕首本来是刺向墨常的,白非转身挡了,原本该刺在下腹部的位置变成了背后贯穿而入。

    而那个位置,是肺叶的最末端。

    喷涌的鲜血从白非口中溢出,杀手得手之后翻身就跃入海中,这一切的变故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墨常根本没有沉浸在白非舍命救他的这件事中。

    他所思考的,不过是,白非不能死。

    林苏和冲回影音室撤下床单撕成布条,冲上来抢白非,墨常的手捂住他的伤口紧紧不放,林苏和大喝一声:“我是北大医学系的,你不想他死就给我放开,别耽误我救人。”

    墨常才怔怔地松开了手,颓然的坐到了地上。那把刀也犹如扎进了他的胸口,在他的心脏上戳了深深的伤口。

    第15章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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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来苏水味道,像是一种气味标志,时时刻刻提醒这是死神的地盘。抢救室进进出出的医生,紧张的神色都让墨常惊惶。白非最后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失血过多的脸尤甚一张白纸。

    他甚至生怕这时候灯灭了,出来一个白大褂摘下口罩跟他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墨常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有钱也办不到的事情。

    病危通知书签字的时候,医生问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他握笔的手有些颤抖,头也不抬的写下名字,说:“是我爱人。”

    林苏和也很紧张,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墨江为人狠绝,他出手既要把人弄死,又不能真的弄死了。派他入局,就是为了在黄金三分钟内紧急救助。

    林苏和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是有自信的,像他这样的天才少年,白非被他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是必然的。现在需要的,不过是后续输血缝针的治疗。

    可是他还是紧张,他有些后悔在出任务前把任务对象调查的这么清楚。那样一个苦苦挣扎却始终不堕黑暗的白非,让他觉得是同类人。

    等白非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墨常的保镖终于赶到,以清退闲杂人士的理由把林苏和赶走了。

    白非毕竟年轻,身体底子不错,在医院躺了五天就清醒过来。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个不认识的护工缩在沙发里打盹。他想拨开呼吸机,手指却没力气,索性又闭上眼睛思索。

    墨常开完会到医院的时候是黄昏时刻,他侧坐在病床上,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白非的手指。这只手生的极其好看,皮肤白皙,手指长且细,指甲也被修甲成弧形,每根上面都有浅浅的小月牙。若不是怕太过色情,墨常会把每一根都含在嘴里亲吻。

    这几天他终于静下来好好想想,遇到危险下意识替他去死已经是白非的本能。可是万一真的死了呢?他一定要让白非戒掉这种本能。

    他想想自己对白非其实不算好,就连包养费给的也少。一万的价格还是白非定的,那时候他说的话特别粗鄙,墨常就不想回他为啥卖的这么便宜。

    “我欠了一屁股债,当然用屁股来还。”白非觉得一万一次已经是金屁股了,在他的世界里差一万块已经是天大的数目。

    白非住进来以后,两个人做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墨常给了他一张信用卡,里面的金额没有上限,但白非却一次都没用过。

    墨常能懂白非的爱,却不能懂白非的苦。

    指尖在他的掌心微微的点了一下,墨常惊诧地抬头,看着白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微睁了一条缝又合上。

    等医生来做完检查后,白非已经清醒了大半,他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去见弟弟了,看着墨常这种失而复得后既紧张又欣喜的表情,觉得计划的效果让他很是满意。

    “那个杀手是墨□□来的,我已经替你报了仇。”墨常用棉签沾了水给他擦拭干裂的唇瓣,他不会照顾人,心里反复提醒着轻点,却还是让白非吃痛的往后躲了一点。

    “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遇到事总想着自己冲上去挡。就爱逞能,你是把自己当超人吗?”他递了水杯过去,白非留意到,杯子里多了一根吸管。

    “是啊,白小凡说过,哥哥就是超人。”他喝了一口水后,嗓子觉得舒服多了,躺在医院的床上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于是白非絮絮叨叨地说道。

    “我爸没死之前,他是我们家的超人。三四岁的我和白小凡一人坐他一边的肩头,我妈跟在后面生怕我们摔了。那时候逛庙会,别人家小孩看到的都是腿,我们看到的全是头顶。”

    “我爸走了以后,我就是我们家的超人。他葬礼上学校给我妈打了电话,说通知书都到了,我去北京的路费学校能给我出,让我一定要争点气,飞到北京去。”

    “后来,小凡病了,我把通知书撕了,当不了超人了。”

    他说的话太多,声音弱弱的很轻,说几句就要休息一会。可他实在是想知道墨常听他提到白小凡是什么样的反应,他想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丝愧疚。

    可是没有,墨常只是安静的听着。

    “但是那股子保护别人的劲儿,还是留了下来。看到你有危险,就那么做了,没别的意思。”

    白非的语气,透着绝望。

    其实这些事,在那一晚上的资料里都写着,但时至今日他和白非发生了许多事后,再听到他讲出来,让墨常竟觉得那么令人心疼。

    “我之前是不是对你不太好?”墨常把白非的手握在手里,血液不通造成冰凉的触感很不舒服。他一点点的揉捏着白非狭长的手指,恨不得把自己的温热传导给他。

    白非没想到墨常会这么问,这个题目对他来说有些超纲,但是他镇定自若的继续着他的计划。

    “小凡闻不得荤腥,但是你不能不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