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骂你的话,别放心里。”墨常没睁眼,在吹风机的轰隆声中说的这句有些不真切。“我没那么想,只是想让你先离开一段时间。”

    其实早就知道了,怎么会在那一天勃然大怒。只不过是看到白非竟然真的帮了墨江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这人的心是捂不热的。幸好,白非回来找他了。幸好,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我心里都是你对我的好,满了,放不进去别的了。”白非俯下身子,在墨常的发间落了一个吻,手掌摩挲着他的脸颊,这些温情的动作把三天来碎成片的心,粘的紧紧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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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终于说开了。

    第51章 冒险

    510

    天色微蒙,晨光初霁。

    白非从江淮家离开的时候,才不过早上五点。他本来想悄悄地走,却不想墨常微睁着眼,搂着他的腰把人死死的扣住。

    白非知道他想了一夜还是不同意,趁着人还不够清醒的时候,只能拍着他的背说:“我就起床上个厕所,我不去哪儿。”

    墨常迷迷糊糊地松了手,觉得白非不至于再骗他。却不想这个小混混就是这么坏,骗起人来驾轻就熟信手拈来,把他拍睡着了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到琼巷的时候不过才早上六点半,陈嫂的摊子都没几个人,看到白非提着包从外面回来还多问了几句。

    “没什么,婶儿。就是和人分手了,被赶出来了。你要心疼我的话,等会我的馄饨多放点猪油。”白非嬉皮笑脸的说着,眼圈确实因为这几天的折腾有了一圈乌黑,看着就像真的在强颜欢笑。

    “你说说,你都是什么命啊。”陈嫂给他端来了馄饨,嘱咐他要是没事儿的话赶紧回家再睡一觉。白非边吃馄饨边给马卓打电话,坚持不懈地把人从睡梦里抓了回来。

    “你帮我跟老大说,我跟墨常分手了,这个公司是他给我的分手费,不能收回去。要是老大不信,让他自己去联系墨常。”他说完这话,不等那边的马卓反应就挂了,喝了一碗飘着猪油沫子的馄饨汤,洒脱地扔下几块零票拎起包就朝家的方向走了回去。

    老大这种最是审时度势的,墨常虽然被斗下台,但是保不准又杀回马枪的戏份。更何况这家公司当初因为把法人给了白非,和墨氏集团半点关系都没有,再怎么也查封不到他们头上。马卓跟老大汇报的时候,那边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通,说早上七点打电话来就说这么点屁事,然后嘟的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老大的情妇那里不仅可以打听消息,更可以散消息。白非躺在床上等到了马卓回来的电话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蒙着被子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半,拿起手机一看都是墨常给他发的讯息,中间竟然还夹杂着一条林苏和的,问墨常是不是已经发现他之前帮墨江的事了。

    白非握着手机在床上想了好久,才给林苏和回了个电话,说他和墨常之间结束了,墨常发现u盘的事以后将他肆意侮辱之后扫地出门。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墨江背后捅刀行为的厌恶,质问的语气像是在因为被墨常羞辱之后愤愤不平。

    林苏和听了却放声大笑,反问白非一句:“不管录音笔里的话,是不是他说的,白小凡的死不都和墨常脱不了干系。你之前只说不再杀他,就当两清了。现在分手不是顺其自然的吗,难道,你对墨常竟然是有真心的吗?”

    白非其实在等着林苏和这么问他,他必须利用林苏和替他接近墨江,他也清楚林苏和对他有那么点不同的情愫。

    “没有,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了就分了吧。”白非迅速转化了情绪,扬着声音说道:“但墨江这次得偿所愿,还是靠我给的那个u盘吧,这件事上我帮了这么大的忙,难道不该分我些好处。”

    林苏和没想到白非会提得这么直白,他是知道白非把钱看得极重,没想到离开墨常之后他第一个考虑的竟然是怎么获得更大的利益。

    “林苏和,像我们这种最底层的人,一开始答应墨常的包养,不也就是为了钱吗?现在我的金主被斗垮了,我想留在上海,就得攀更高的高枝。cv的事你既然都替我瞒着了,就得瞒到底。我要见一见墨江,如果他可以开足够的条件,我可以和你一起共事。”

    “我可以和你一起共事。”这话说的太暖了,熨帖着林苏和的心。

    他和林苏和的电话都还在通话中,墨常的电话就拔了过来。白非匆忙挂断之后接起来,前三分钟被骂的连句喘气儿都插不进去。等墨常换气的缝隙,白非才乖巧地说了句:“常哥,我错了。但是我已经约了墨江了。”

    墨常那口气差点没顺过来,电话那端久久地沉默了,和前三分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把叶涵救出来,把墨江送进监狱。以后的事,我都听你的。”这话摆明了是骗人的,但是实在是太好听了。

    墨常提不起脾气骂这样的白非,但就是心疼他为自己涉险,叹了口气之后说:“你没回来之前,我一直在想,会不会你知道我一无所有了就不要我了。我也想过你对我可能都不是真的,那这样的结果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我得在你不要我之前,先把你甩了。”

    “常哥。”白非听得有些慌,忍不住出声打断,却被墨常让他先等等听他把话说完。

    “可是你回来说爱我,说就算我变成穷光蛋也要和我在一起。也是啊,咱俩又不是没过过穷日子。”墨常想到那一两个月借住在白非家的日子,嘴角就弯起半月弧。

    “所以,别逞强,斗不过墨江就算了。那些东西我不要了,我也饿不着你。你吃的也不多也不贵,下半辈子我能养你,知道吗?”

    墨常突然后悔,这些话没有在昨天的时候就说给白非听。因为此刻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却好想把人抱在怀里。那边的白非沉默了半晌,轻轻地笑了一声,说了句:“嗯。我还可以再吃少一点。”

    墨江回上海的第二天,就给白非打了电话让他去老洋房见他。

    白非在栅栏外面的时候就听见了钢琴声,院子里的白梅支出来了一枝丫,远远看去像是落了雪。林苏和就站在白梅下等着他,看他从远到近的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白非的脸颊,说:“沾了花瓣。”

    白非露出错愕的神情,看见林苏和为这点亲昵,眼底就露出了喜色。想着这人毕竟帮他许多,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也就忍了这点调戏。

    仆从把他们带到了客厅,令白非惊诧的的是,坐在钢琴前面弹着曲谱的人居然是叶涵。叶涵今天看起来状态极好,穿着一件宫廷风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制马甲,竟颇有油画里伯爵少爷的精贵气质。

    有人进来了,他也没有回过头看他们一眼,眼神只望着琴台上的曲谱,纤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翻飞腾跃,指尖下流出一首首好听的曲调。

    墨江坐在沙发上逗着鸟笼里的鹰,用一个鎏金壶往笼子的食盒里加水,看到林苏和站在门口那不动,还招呼他过来看看他从香港带回来的这只新宠的毛色够不够鲜亮。

    “这只小鹰很倔,之前的毛都掉了一半。本来说秃了就把它杀了的,新长出来的倒是比原来更漂亮。”墨江说这话的时候,叶涵的曲子停了,似乎是听出来他的意有所指。但叶涵没动,还坐在钢琴前,发起了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寒假还有一个多月吧,正好和我一起留在上海。今年这边的事情太多,怕是这个年得在上海过了。”墨江这话是对着林苏和说的,人却走到了叶涵的面前。琴凳很长,偏偏他要贴着自己的小傻子坐,当着外人的面把手探进了衬衫里,叶涵的背挺得很直,半点没有因为这样冒犯的动作产生一丝躲闪。

    “今年就不带你回去过年了,这边的庙会也很有意思的。”他像哄孩子一样的贴在叶涵的耳边说着,用手背测了一下叶涵后颈的温度,确认不凉以后把手拿出来为他整理好衣衫,在叶涵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奖励的亲吻。

    “白小非,你是第一个敢来跟我提条件的人。我对任何不怕死的人,都很喜欢。”他的话题突然带到了白非的身上,林苏和都不免担忧地挡在了白非的前面。墨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让开,林苏和才挪到了一旁。

    “比起怕死,我更怕穷。”白非不会表现出对墨江的畏惧,虽然他此刻已经紧张到手心出汗,但是在回答墨江的时候不卑不亢的态度,才能让对方不生疑。“我留在墨常身边本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把我当做叶涵的替身,不论是我还是他,哪有什么真情。”

    “但是你看,他对叶涵的移情作用还是放在了我身上,他后来对我还是有一丝感情的。你如果要对他赶尽杀绝,我还是有用的。”白非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江的表情。看他的眼里泛起了得意,就知道这套说辞被墨江接纳了。

    “你想为我做事,倒也不是不行。正好叶涵想开演唱会,我听说你有个安保公司,那这个事情我就交给你办。”墨江说这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现的很惊讶。叶涵也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偏过头直视墨江,像是在等待墨江说只是一个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