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可以去试试,除非想让我爸也坐一辈子牢。

    我看着红着眼的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距离我第一次运货三个月了。

    这是我冒死运的第五批货。

    到了地点,我望着天上的月亮,总觉得这里的月亮没有辛夷镇的好看。

    就像我想象中的大城市,原来是会吃人的。

    ……

    2018年6月13日。

    今天,陈有德拉我晚上喝酒,中途,他还做了一笔交易,是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刚刚高中毕业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阿穗。

    吃完饭出来,在那条小巷子里,突然看到那群人的其中一个,倒在地上。

    我去探鼻息,已经没气了,我当时吓得半死。

    陈有德见怪不怪地把我拉走,他说:“就是抽多了,会有人发现,别多管闲事”

    我当时回头看了好几眼,他的脸还稚气未脱,明明有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死了。

    这是今晚我第二次做噩梦醒来,心里实在害怕,只好拿笔写下来。

    我闭眼就会想起那人的脸,他跟阿穗差不多的年纪,是不是也有人像我期待阿穗一样,期待着他成人成材?

    可他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我,是助纣为虐的那个。

    ……

    2018年6月15日。

    昨天,我跟霍总摊牌了,说我不怕坐牢,也不怕死刑,这种遭天谴的事,我不会再干了。

    出乎我的意料,霍总答应得很爽快,当时彪哥也在场,他说要请我去酒吧喝一杯,犒劳我之前的“功劳”。

    我答应了,在酒吧,他们灌了我很多酒,混沌中彪哥递给我一根烟,我接过了。

    后来又抽了几根。

    那烟的味道跟别的不一样,抽完脑子就晕,一觉醒来,我就知道坏事了。

    我去找霍总,霍总笑得胜券在握,他说:有些东西,能让人一直忠心。

    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毁了。

    ……

    2019年1月15日。

    我不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颓废,愧疚,见不到光明的日子,日复一日。

    在酒吧跟他们约好,我第一次试着注射。

    随着瘾越来越大,原来的烫|吸,已经很难找到快感了。

    但第一次我没掌握好量,推进去,很快,人就抽搐着倒下了。

    晕过去时,我心里的感觉,竟然是解脱。

    ……

    2019年2月3日。

    在戒毒所的日子,痛苦,但很安宁。

    至少不用被逼着去背负更多的罪孽。

    阿穗会按时寄信给我,她对我没有嫌弃也没有恨意,她一直坚信,原来的顾麦还能回来。

    我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幻想,挨过这一遭,我是不是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每次戒断反应最严重的时候,我就会看阿穗的信。

    她的一手好字,我还跟警察炫耀过。

    她一直是我的骄傲,顾麦是温穗的哥哥,不能认怂。

    ……

    2019年3月15日。

    我从没想到我会在戒毒所看到阿穗。

    她来c城了,她住进了霍家,想到这个就让我害怕。

    霍镇庭是没有良心的商人,我很怕,怕阿穗会重走我的路。

    绝对不可以。

    ……

    2019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