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光扯开她的手,淡淡回了句:“饭桌上少说话,你家家教没说过这个吗?”

    说完,他把见底的碗递给温穗。

    “再帮我盛一碗粥。”

    吃完早饭,温穗和文熙在厨房里洗碗,文熙想起刚才饭桌上江茗兰吃瘪的样子乐开了花。

    “穗穗,你猜那位大小姐明天早上还会不会来厨房舞刀弄枪?”

    温穗没来得及回,江茗兰突然走进来,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明天估计我有心也没时间了。”

    她笑,站在温穗身边,眉眼看起来亲切温柔。

    “明天中午是我爸的寿宴,我跟阿希一早就要过去。”

    “晚上我爸给我们这些孩子办了一个舞会,说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宣布,所以晚上也回来不了,温穗记得明天不要准备我们的饭呀。”

    “毕竟,你待在厨房的时间这么多,一日三餐都由你安排不是?”

    说完,不等温穗的反应,穿着一身最新款收腰连衣裙,盈盈袅袅地离开了。

    文熙把筷子甩在水池里。

    “这做精说话就不能别这么别扭吗?”

    “自己不能干就知道嘲讽别人。”

    “她的话听听就好,别在意。”温穗继续洗碗,毫无所动。

    文熙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激动地问她:“穗穗,明天不是你生日吗?”

    “嗯。”

    “你没告诉少爷?他不陪你过吗?”

    “还有那做精说的什么惊喜,不会跟少爷有关吧?”

    温穗抬头,望了窗外院里的盛夏明景,笑着摇头。

    “他为什么要陪我过生日?”

    文熙沉默了,以为温穗是被江茗兰惹得自卑了。她从小跟那群富家子弟打交道,自卑也算是伴随她的成长,她正打算用自己的经验安慰她,不想温穗突然捡起台面上一颗薏米,盯着它发呆。

    “文熙,我看书上说,薏米在国外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叫job’s tears”

    “什么意思?”

    “西方人发现薏米中有一层红色的内壳,像极了流血的眼泪。所以他们将它与《圣经》中苦情的约伯联系起来。约伯家破人亡,失去家庭,财富等宝贵的一切,但他依旧笃信上帝,愿意用隐忍和忠诚接受上帝的安排。”

    所以在西方,薏苡仁,代表泣血的隐忍。

    她不是约伯,有些东西可以隐忍,有些她要争要夺的,她不会放弃。

    所以隐忍之后,迎来的是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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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山楂

    周天一大早, 温穗坐在院子里背语文课文,《出师表》才读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就有人按响门铃, 一看,那边江茗森笑着对她招手, 她起身,给他开门, 道了句“早上好”。

    “霍希光那小子没睡懒觉吧?”

    他自来熟地往里走去。

    门口停着一辆跑车, 江茗森满了十八,早就拿了驾照, 车应该是他的。

    车里还坐着两个男生, 他们今天清一水穿了西装, 少年模样未褪, 倒也人模人样,有人还冲她吹了声口哨,她没理。

    南方软语伴着清晨和风, 继续读着课文,没一会,三个人伴着欢声笑语走出来。

    “阿希,把领带系上呀。”江茗兰的声音如蜜般甜, 溢满欢喜。

    “不是我说, 阿希,你这西装一穿,直接能上那个什么偶像的选秀节目了, 直接c位出道。”江茗森在笑话他。

    “是啊,阿希,你要上那节目,哥哥砸锅卖铁投票让你拿第一。”

    车里的人伸出脑袋看到霍希光,没个正形地调侃。

    霍希光容貌出色,他们见怪不怪。

    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冷矜贵劲,不论站在哪儿,不由自主就吸引人目光,他不跋扈,不嚣张,连朋友间的客套奉承,他也冷着脸懒得应付,可偏偏,人人见他一面打心里就会臣服,想靠近他,会包容他。

    这东西他们管它叫气质,霍希光天生有,而他们用多少钱和香水都买不来。

    温穗从书本中抬头时,他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手里拿了一根深蓝色的领带。

    霍希光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口,这年他一米七八,背脊挺直时像郁郁白杨,眉目鼻梁到浅薄红唇,都如上帝鬼斧神工之笔,清俊如画。

    他垂眸,长睫如银杏树上的扇形小叶,忽闪着。

    “喂,你会系领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