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一遍就够了,多听上几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而且孟氏一直强调‘做牛做马’四个字,搞得好像是她在逼迫她报恩一样,脑子里浮现出这几个字都觉得厌烦不已。

    “做牛做马就算了,我有个主意,你们可要听听?”

    视线在元生和孟氏身上转悠一圈,谢澜勾起唇角,目露狡黠。

    “姑娘但说无妨。”见她神色,孟氏心中生出个大概猜想。

    果然——

    谢澜一开口就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们住在山上出入不方便,而且山里有猛兽,你们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既然你刚才说要报答我,那么就干脆一点,来我家里做帮工如何?”

    “帮、帮工?”

    孟氏一脸震惊。

    她所有假设都设想了,却独独没想到这个可能。

    帮工和奴仆,是有区别的。

    一个人身自由,来去自如。

    一个需要卖身,从此被打入奴籍。

    她虽然要报恩,但她也不愿做个奴隶。

    毕竟母为奴,子也会为奴。

    她要为元生的以后着想,自然不可能自甘下贱。

    原以为谢澜会狮子大开口,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有剥削她的想法。

    如此大义之人,她居然将人家想的如此龌龊!

    一时间,孟氏为自己的心胸狭隘而感到羞赧不已。

    见她愣在原地,谢澜打趣道。

    “对,帮工!给工钱的那种!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钱,可能会拖欠你的工资……也就是工钱,如果你不考虑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姑娘大恩!”

    孟氏一激动,又跪了下来。

    她泪流满面。

    说实话,山上虽然清静,但她却没有要一直久居山上的想法。

    只是当初来到这里时,为了不打搅村里人的正常生活,她才会提出要在山上别居。

    如今元生年纪见长,她总要为他以后考虑,只是苦于没有下山的办法。

    而今谢澜给了她这个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把握住呢?

    “只要姑娘不嫌弃我这孱弱之身,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哦,可不能反悔。”

    “天地可鉴!妾身绝不反悔!”

    孟氏当即对天发誓。

    “很好,那你们今天就住下来吧,也别回去了,你们山上若还有用得上的东西需要搬下来,一会儿你交代元生,我和他一起上去搬就行。”

    之所以会提出这么个要求,谢澜也有自己的考量。

    遇安和妹妹年纪都还小,光靠她一个人的话,很难支撑起一个家。

    她虽然武力值很高,但在生活方面完全是个小白。

    在原世界时,有苏暖照顾她生活起居,没有后顾之忧的她可以肆意外出对抗丧尸。

    但在这里,她需要照顾两个孩子不说,还要操持家中一众家务。

    打扫卫生自不必说,这个谁都会。

    但做饭……,她不保证味道,只会弄熟。

    这些都还好说。

    关键是——

    这个时代的女性都会女红啊!

    望着那堆买回来的布料,她只觉头疼不已。

    除了会杀丧尸外,她连根绣花针都没拿过,怎么可能会做衣裳?

    所以,她需要有个人来帮忙料理家里一切事务。

    这怎么说呢——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孟氏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们母子两独居山上,无依无靠,不正是她要找的人选吗?

    于是,这便有了谢澜的提议。

    -

    “我们家目前就这情况,你们要住下的话,还得要收拾出来一间屋子才行。”

    转头望向两间塌顶的屋子,谢澜神色一滞。

    “呵、呵呵……”尴尬一笑。

    “要不就先挤挤吧,我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也够大,还住的下你们。”

    如此看来,挣钱是首要啊!

    “不妨事,我们睡哪儿都行。”

    居住环境如何,孟氏并不讲究。

    毕竟山上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山上只是胜在清静,真要论居住感受的话,就只有一个词概括,那便是——提心吊胆!

    每到夜晚降临,蚊虫奇多,不点驱虫香根本无法入睡。

    而且雨季多蛇,稍不注意就爬进家里了,有时候一掀被子,被窝里就盘踞一条蛇,每每吓得她肝胆俱颤,整夜都无法入睡。

    她的身子便是这样被拖垮的。

    “娘,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来吗?”

    一直没开口的元生拉着孟氏衣袖,眸含期待。

    “谢姑娘好心收留我们,咱们一定要记得她的大恩大德,永世不能忘!”

    元生默默点头。

    就算娘不说,他也不会忘记。

    毕竟——

    他唇角微弯,将浮起的心思压了下去。

    长久的站立让孟氏有些吃不消,刚消停没多久的咳疾又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