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是什么错——

    ——离经叛道又如何——

    ——爱上了我能怎么做——

    遇上你,没后悔过;

    爱上你,别无选择;

    ——这世界那么大——我要的,只有你一个”

    两人之间,眼波流转,任谁都知道这两人眼里是看不见别人了,但还是忍不住都调笑的“啧啧”两声。

    就连小丫头都明白了,认真鼓起掌来,一边鼓掌一边说:“煦阳哥哥,你和陆雨哥哥很配的,喜欢陆雨哥哥的人,一定会像我一样支持你们的。”

    陆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仍旧笑着摸摸齐丫头的头,搂过秦煦阳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秦煦阳旁若无人的回吻了一下,然后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这首歌,还没拍v吧?”

    陆雨愣了一下,才道:“没有,这是给电影的配乐,没有专门拍v。”

    秦煦阳瞪了陆雨一眼,没在往下说,隔了几秒,陆雨才猛然反应过来,拉起秦煦阳的手,问道:“要不,你和我拍?”

    秦煦阳淡淡瞥了他一眼,颇为“不情愿”的说道:“行吧,我看下时间。”

    众人对这种秀恩爱的行为纷纷嗤之以鼻,各自“切”了一声就散了。

    第77章 ——

    大年三十的这一个下午,齐博和秦牧迅速成为无话不谈的棋友,八辈子都没下过厨房的严诗雨学会了包饺子,霍谦言终于苦口婆心的把齐丫头忽悠成了自己的粉丝,段老板十分严肃认真的审视了一番自家艺人乔云轩,而秦煦阳和陆雨,则是从“私定终身”变成了“名正言顺”。

    陆雨知道他该带着秦煦阳来这里看看,但他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秦煦阳带着他来的。

    车一路开进墓园的时候,陆雨整颗心都空荡荡的。谁都不知道,从他父母下葬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来看过他们。

    十二年前,他很清楚,是他的一个承诺让他妈妈最终走上绝路,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的软弱,再坚持一下,他的家,会不会有别的结局。

    秦煦阳停下车,就看见陆雨扭头望着远处,眼神里净是空洞的茫然,分明是没有情绪,却明显让人觉得压抑。

    秦煦阳没有着急说话,也没有动,他静静点了一支烟,微微开了点车窗,漫无目的也看向窗外。

    墓园不论何种时候,都是萧肃清冷的,按习俗都是三十早上扫墓,他们下午来,便基本没看到几个人,空荡荡的一大片山坡,抬眼望去是一排排的碑,秦煦阳一连抽了三支烟,才开口问道:“这些年,看过你父母吗?”

    陆雨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他,只是看着,答不上话来,他忽然就想起昨晚他醉酒时说过的话,他记得自己对秦煦阳说过,他心里有些怪陆喆和老太太亲,但这话还有后半句,他没说,他其实觉得自己没资格怪他。

    “这些年,我从来没跟陆喆提过父母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煦阳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答反问,沉默片刻才道:“你觉得他还小?”

    陆雨轻舒一口气,回道:“不,不是的,你知道,对我妈妈的事,我一直都是有埋怨的,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陆喆能跟我一起想念我妈,讨厌老太太,可父母的事,我不敢说,不仅因为他还小,还因为,我怕,他会恨我。”

    秦煦阳定定看着陆雨,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陆雨却点起一支烟,遥遥望着远处,陷入了沉默,等一支烟抽完,他才开口说道:

    “如果说是我奶奶把我们家推到悬崖边上,那最后把决定要跳下去的,就是我,我爸生性软弱,我妈也不是一个决绝的人,那天晚上,如果我肯拦着她,她不会选择拖着我爸一起去死,其实不是我妈撑不下去了,是我……”

    陆雨永远不会忘记,他听到导演拒绝他妈妈时的心情,那是一种很强烈的绝望,如果他不能再演戏,不能再赚钱,那爸爸就会欺负妈妈,奶奶也会不停的咒骂,还有那群讨债的高利贷,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他不能再演戏了,不能再赚钱了……

    陆雨无法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当妈妈问他,如果她和爸爸一起死了,他能不能照顾好弟弟?

    他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想过后面的问题,他想的只有这个如果,如果爸爸死了,就没有人再出去赌了,就不会再欠债了,妈妈也不会再挨打了,不会再受苦了,他当时甚至不是那么明白“死亡”的意义,不会再欠高利贷,不会再有家暴,这两个巨大的诱惑摆在他面前,让年幼的他毅然说出了答案……

    他说:“能!”

    后来他看到鲜血淋漓的两具尸体,他看到别人的同情与怜悯,看到老太太哭的撕心裂肺,可那时陆喆甚至还会咯咯地笑,他以为他没做错。

    然而,人终究会长大,他不再是十二岁幼稚的孩子,他越来越明白,父母,家庭,死亡的含义,陆喆也越来越大,他会一遍一遍的问他:“哥哥,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

    这个答案他不能说。不管老太太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最终让父母走上绝路的人,都是他,如果陆喆知道这一切,他会选择恨谁?

    陆雨就这么坐在车里一根一根地抽烟,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秦煦阳明白他的想法,也正因为明白,才无话可说,其实很多事,真的没有是非对错,对老太太是,对陆雨也是。

    看着夜幕降下,秦煦阳最终还是伸手拿走了陆雨手上的烟,他把烟掐灭,开门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些祭品和一束白玫瑰,然后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他说:“上去吧,我陪你看看他们。”

    陆雨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如果不是秦煦阳牵着他的手,他几乎没有勇气走到他妈妈的墓碑前,对于他的家庭,他的爸爸,他的奶奶,他不能不恨,但对妈妈,他只有愧疚!

    在朦胧的夜色里,他再次看到妈妈的容颜的时候,他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整整十二年,只能在梦里看到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哪怕是碑上的一张黑白的照片,也能把他的心境搅得天翻地覆。

    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一点点靠近那张照片,堵在喉咙里的那声“妈”像是怎么都叫不出口,他终于艰难的发出声音,说的却是:“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我没有拦着你,对不起,我不够强大,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这些年,我不敢来看你,对不起……

    一声声对不起在嘶哑的在心中呐喊,发出声响却只有发颤的呼吸,呼啸而过的寒风将所有声音淹没,秦煦阳笔挺的站在一边,恍惚间只能看到陆雨脸上的水光一闪而过,半跪着的身体,肩背微微发抖。

    秦煦阳蹲下来,将陆雨抱进怀里,什么话都没说。陆雨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把头靠在秦煦阳肩上,发出一声声几不可闻的抽泣。

    十二年前,他没哭过,那时的他顾不上悲伤,满脑子都是养家,还债,照顾弟弟,十二年后,他哭了,心里万般情绪,都化成眼泪,留在了妈妈的墓碑前。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终于站起来时,腿都有些发麻。

    “妈,如果你真的地下有知,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吧,我也有人疼了。”

    他声音清润和缓,带着浓浓的鼻音,语调却平静的就像是在向妈妈撒娇的儿子,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冰冷的墓碑,是个微笑着看着他的人。陆雨仰头看向秦煦阳,然后牵起秦煦阳的手,继续道:

    “他是秦煦阳,我的爱人,除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秦煦阳心里堵得厉害,墓碑上黑白的照片,女人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秦煦阳能想象,她在世时一定是个好妈妈,可她已经离开陆雨,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