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总算歇停了下来,男人抱着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天咱们去香山寺好不好?”陈昭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再推脱就矫情了,何况下定了决心要在杜聿柏面前堂堂正正的,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在他们重逢的第一个春节,两人带着宥源一块去了香山公园。陈昭走得慢一些,在后头看着杜聿柏抱小孩。他刚一上来台阶,便看到小和尚冲上来把什么东西塞进杜聿柏的衣袋里。

    陈昭觉得奇怪,伸手去掏杜聿柏的衣袋,结果发现竟然是一张大吉符纸,是自己离开蓟京的时候托给小和尚的。也亏得这家伙真的记了那么久。

    “你去年的时候就没来香山寺?”

    杜聿柏换了只手抱着宥源,把手腕上的佛珠露出来给他看。上头那格外大的一颗明显是裂过又补回去的。陈昭当时雕这串珠子,特意弄了一颗尤其大的,做成空心的,再将那张“白虹金鳞”的大吉符纸折来卷去,塞进那颗珠子里面去。

    “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受了菩萨的庇佑,然而还却让他见了一串荒唐事,便是从此不敢看观音了。”

    陈昭听得出来他这话中的两重意思,但是不好意思回复,于是径直走前一步去佛前参拜。只是他围巾上面露出一片通红的耳朵,自然是收在杜聿柏的眼底。

    从香山公园出来以后,杜聿柏回了杜家,陈昭带着宥源去协和找陈昀。陈昀的成绩优异,导师格外器重,年关了还要泡在实验室里。他说自己估计明后年要出国交流至少个三年,现在在争一个学院资助的名额。

    陈昭点点头,知道自己弟弟早就是有主意有规划的人。只是陈昀感觉天天和那些器材药剂打交道,话是越来越少,也一点不见女朋友的影儿,不免又让他话里有话地暗示了一下。结果陈昀把脸别过去,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别瞎操心了。

    “翅膀硬了,哥的话都不听了……”他感觉被刺了一下,小声嘀咕。陈昀从小到大都不跟他顶嘴,突然来这么一遭,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可是转念一想,这什么都不说,他确实一个人干瞎猜,越猜越黑,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了。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陈昀还是顶嘴得好,抬起头结实地薅了一把弟弟的头毛:“行行。你个有数就行。”

    说完以后才惊觉,自己这话的语调怎么和杜聿柏那么相似,呸呸,一定是赵世方那家伙瞎说什么杜聿柏把他当比亲儿子还娇贵的存在养,给自己灌输不该有的念头。他就是杜聿柏的心腹,大大地坏。

    过完年之后,大概是杜家内部也经历了一场大洗牌,也或许是这场几个姓氏大家之间的混战终于被外来力量终结。这些东西和陈昭没关系,他只知道徐咏涵来了蓟京,自己做东的承诺得到兑现,和她畅快地游遍蓟京。

    而京圈迅速崛起的源鸣公司面上被励达收购了,实际上董事会全都被大清洗一通。徐咏涵有份,华清安也有份,杜聿柏自然是直接将整个杜家的财权握在了手里,据说深得老爷子青睐,平稳着再过几年有希望进上头去。

    这些都是赵世方给他说的,因为杜聿柏这人只会拿着几份文件过来找陈昭。陈昭以为是都是他们上次说好的约法三章,恰好又在忙着给宥源喂饭,没仔细看,全部签了。签完以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份源鸣的股份转移书 股东就他和杜聿柏两个人,还有一份是给陈宥源预留着的。

    陈昭傻了,可是签都签了。宥源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还想抓着往嘴里塞。杜聿柏轻轻地把孩子抱起来,凑到陈昭面前:“这是聘礼。”

    第46章

    陈昭接到华清安的电话,约他出来喝咖啡。

    他懒得去问这人怎么得到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不过陈昭还是对他有敌意,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华清安也没坚持,就要挂电话,这态度反而让陈昭觉得被小看了,马上问他要了地址就过去。

    到的时候,华清安已经给他点好了一杯卡布奇诺,旁边还放好了足够的炼奶和糖。陈昭谨慎地盯着他,勺子一直在杯里打转,生怕华清安在里面下毒似得。对面的青年忍不出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绒布盒子,推到陈昭面前。

    “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陈昭看看桌面,又看看华清安,还是觉得这家伙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他半信半疑地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一对手表,不就是杜聿柏跟华清安的对表,但是看着要新很多。翻起来仔细端详,表盘背后还刻了名字,只不过是自己和杜聿柏的拼音。

    “我拿去给表匠翻新,还让他把名字改了。”华清安笑吟吟的看着陈昭,结果还是没得到好脸色。“好啦,我跟你没什么仇,我又没那么喜欢杜聿柏。当时只不过是觉得不服气而已。怎么你们俩一个模样小心眼,我就是来做个生意还得照顾两口子的情绪……”

    “我跟他不是两口子……”陈昭激动地争辩,结果被华清安按住手背,安抚地让他冷静。

    “源鸣的股份你拿到了吧?那公司就是他给你开的,当时拉我入伙的时候就说好了,这是老婆本,谁都不许碰。”

    “而且,照说约定来,我今年下半年才用把源鸣还给他呢。结果倒好,你一出现,他比谁都着急,见到我就差把‘滚’字写脸上了,直接把励达的股份往我这儿砸。”

    华清安叹了口气,起身离席,经过陈昭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缘再会咯!”他临走前冲陈昭眨了一下眼睛,还是怪好看的。不过陈昭没跟他说再见,因为他……确实是个小心眼,还不擅长应对华清安这种类型的人。所以他只会在心里祝愿华清安生活顺利,但千万别再跟自己有什么交集,也千万别再见了。

    周末的时候他把宥源接回来家里,照着约定杜聿柏也是能过来的。以前都是杜聿柏打电话召他来,现在换了个位置,人前权倾天下的杜大家长要见老婆孩子,还得主动发短信请示了才能去。

    陈昭觉得自己在同态复仇,不免有些不忍,然而一想到已经没办法判流氓罪,一起去劳教,然后被叫兔儿,接着一起蹲监狱,还可能得殉情,那就这么同态复仇着吧。反正照李艾程说的稳赚不亏论,自己怎么作天作地,都是杜聿柏亏欠自己的。

    晚上把孩子哄睡以后,他把那对表拿给杜聿柏看,随口还说了几句精致漂亮。谁知道又揪着了哪根龙须,男人脸色微愠,不耐烦地把盒子扫到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去砸了。”

    “干嘛砸了?你不是带了好久,这下又不愿意了?”陈昭突然觉得这么挤兑老东西挺有意思的,还特意拿回来,假装要给他带上。杜聿柏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靠过去衔住陈昭的嘴唇,狠狠地亲,把人弄得缺氧无力。

    陈昭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大腿上,不敢闹了,乖乖地把手表放回去。杜聿柏将他抱起来走进卧室,拆礼物一般地把衣物除掉,从喉结一路向下吻到阴阜。陈昭哼哼起来,抬起一只脚摩挲着杜聿柏的肩膀。

    得了催促的男人立刻将手指挤进两瓣肉唇里,拇指揉搓着肉珠,把人弄得淅淅沥沥了,立刻掏出阴茎捅进去。熟透了的蕊比以往出水量还更多,肉道收缩绞紧,宫口一翕一张嘬着龟头榨精。

    杜聿柏猛 了几十下,将陈昭插射了一会,要 不 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陈昭失魂落魄,失了焦的眼睛望着杜聿柏,扭了扭自己的腰,无意识地发骚。那根钉在身体里的肉器突然又苏醒过来,暴戾地往他腹腔里打撞,灭顶的快感涌上来,爽得他呜咽着求饶。

    有了宥源以后,杜聿柏便不敢射在里头,每回都忍住拔出来。只是还是个变态的,往小腹上的伤疤还有腿间私处喷都算好的了,好几回直起身子,溅他一头一脸才满足。陈昭反应不过来,睁着一双猫儿一样的懵眼,伸出舌头来舔一舔,笨笨地点评出一句“好腥……”

    差点又要被掐着腰再做一次。

    颠鸾倒凤完以后他懒洋洋地挂在杜聿柏身上,让他给自己清理,出来了以后就裹着毛巾被赖在沙发上,随手抓过一本漫画书看。杜聿柏不爱看这些,以前他跟着杜聿柏都是看些文学名著,这些还是他去童书区给宥源作打算的时候瞅见的。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一套一套地往家里搬。二十几岁的人了,看中学生小学生书看得津津有味。杜聿柏把冰箱里的吃食热了热,喊陈昭过来吃虾仁抄手。陈昭不耐烦地拖出一个长长的鼻音,说我我看星矢打完这一架就过去。

    哎,杜老师现在连馄饨都不说了,随着我的习惯说抄手。

    陈昭发现这点以后心里莫名地,就,怪高兴的,脸上浮现出特别傻的笑容,手里的漫画书也不翻了。杜聿柏把东西盛好装在碗里,端到饭桌上,小人却还赖着不过来,只好走过去连人带毯地抱过来,放到椅子上,就差直接喂到嘴边了。

    他把陈昭的漫画没收,两个人面对面吃完一顿宵夜。陈昭心情很好,两条腿晃呀晃,眯起眼睛靠到杜聿柏身上,嘴里不着调地喊他,一下是杜老师,一下是daddy,一下是老狐狸。他叫一声,杜聿柏就应一声,手掌包着他的后脑勺轻轻地摸。

    那对手表的事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忘记了。直到清洁阿姨来打扫,看见被丢在角落这东西大概价值不菲,拿来问陈昭怎么处理,才又重见天日。

    陈昭一拍脑壳,才想起来这茬。他从阿姨手里拿过手表,跑去找单子辰玩,叫他表演一个胸口碎大表,差点没把专业打星笑死。

    不过最后还是给砸了,这晦气玩意,当然要弄得粉身碎骨,渣儿都扬不起来才行。

    第47章

    杜聿柏在深夜一点多的时候接到陈昭电话的,那头声音嘈杂,电子音乐和人声叫喊混杂在一起。陈昭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慵懒又散漫,还有一点颠三倒四,十有八九是喝了酒。

    他这个人酒胆大酒量小,警惕性又低,杜聿柏立刻开口要地址。听筒里突然就只剩下呼吸声和吵闹声,他又提高了音调说了一句:“陈昭,你在哪里?”结果直接挂断,留给他一串嘟嘟的忙音。

    还好他要查一个人,倒也不是那么难查出来,只是这中间肯定还得花费些时间。那头还在查着,杜聿柏先取了车,在京城里一圈圈打着转,准备随时就赶过去。太阳穴突突地跳,胸口充满烦闷与焦虑。

    十几分钟的时间被拉长得感觉像是一个世纪,拿到地址的一刻,悬吊着的心却也没能稍微降下来一两分。

    陈昭去了一个酒吧,离金工坊很近,但属于那种猎艳糜乱的场所。杜聿柏挤着人群到了吧台边上,看见陈昭趴在桌子上跟别人谈笑风生,脸颊泛着微醺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