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坐在她附近不远处的小吴又悄悄摸摸地探了个脑袋过来,一脸憧憬地指了指她的保温盒:“小高姐,姐夫对你也太好了吧呜呜呜,还特地送爱心早餐过来。”

    她咬着烧麦,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就还行吧。”

    “而且姐夫长得也太帅了吧!”小吴压低嗓子说,“刚刚宋姐都看蒙了,说她原本以为你是那种不需要爱情的事业型女强人,没想到竟然那么早就金屋藏娇了,她还说你是我们这群剩女的榜样,让我们都要向你好好学习。”

    “还有,姐夫讲话的语气也太宠溺了……被这样的大帅哥宠着,小高姐你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

    小朋友一口一个“姐夫”,满心满眼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高嘉羡边吃早餐边适当地应和了几句。

    说句实话,虽然她现在对祝沉吟抱有着非常复杂的情感和态度,但她也确实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刚刚的行为给搞得有那么一点儿飘飘然。

    女人啊,真的是永远都改不掉这个臭毛病——就是那么地爱慕虚荣和要面子。

    与此同时,她也稍微心软了那么一点儿。

    毕竟他今天完全可以不来,也不用在她的同事面前大费周章彰显他“好丈夫”的人设。

    如果真的纯粹只是做戏,其实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他是个业务繁忙的大忙人,她实在是想不出他特地来这一趟除了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之外是否有任何对他自己有好处的地方。

    但这个心软,也就真的只持续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时间。

    因为当她吃完早餐打开手机,看到社交软件里弹出的一系列新评论通知,并点进去之后,这点儿心软就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只见在她那条“丧偶”的情感状况更新下,祝沉吟在凌晨时分留了条言。

    他写的是——难为你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寡妇,但估计你要改嫁有点困难。

    这还没完,下面还有一连串的留言。

    为首的第一条就是菱画落井下石那一排无比嚣张且旁若无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是没有字数限制,她估计这家伙可能可以打上一百个“哈”都不止。

    然后菱画哈完在下面说:祝医生,这才结婚第一天,你老婆竟然就想让你进棺材了,最毒妇人心啊!祝沉吟回复菱画道:是我没有让她满意。

    更惊悚的是,竟然连日理万机的菱画先生瞿溪昂都出现了:是哪方面没有让她满意?祝沉吟回复:你觉得呢?

    ……草,一种植物。

    高嘉羡看着这帮鸟人在下面旁若无人的言论,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得心脏骤停了。

    看来还是她太年轻了。她竟然会因为祝某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感到膨胀和心软,她真的无比唾弃她自己。

    等着瞧吧。她心想。她高嘉羡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教他重新做人!

    第7章 耀眼

    虽说高嘉羡很想立刻给某人一点颜色瞧瞧,但作为一个敬业的搬砖人,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公事。

    等手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时间也已经接近傍晚,高嘉羡看了一眼窗外,终于得空又想到了自己的住处问题,便拿出手机去外面给顾宁打电话。

    顾宁接起电话的声音非常愉悦:“今晚要不要妈来给你和沉吟做晚饭吃?”“别。”她想都不想,赶忙阻止,“我要加班,祝……他可能也要值班,晚饭我们都在单位里自己解决就行。”

    “工作管工作,饭还是要吃的呀!”顾宁说,“你老是嘴上这样说,实际上一天三顿并一顿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高嘉羡立刻开始扔顾宁爱听的话:“那是以前独身的时候,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再这么干了。”顾宁眉开眼笑:“小混账,这还差不多。”

    高嘉羡其实很想试探一下祝沉吟到底有没有给顾宁家里的备用钥匙,但是她又怕祝沉吟真的给了钥匙、原本顾宁没想着要经常来查岗,反倒是她这么一提,挑起了顾宁要当侦察兵的兴趣。所以思虑再三,她还是把备用钥匙的事情给吞回了肚子里。

    两人聊了一会儿家常,她才假装不经意地问顾宁道:“妈,咱们在新意苑的那套房子的钥匙你放哪了?”顾宁一愣:“你问新意苑那套房子的钥匙干吗?”

    高嘉羡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就是我之前在国外买了好多书和文献资料什么的,这会儿都在运过来的路上。加上我的衣服,整整十几箱,东西实在有点多,我这边可能放不下全部,堆太多也影响房子的整洁度。所以就想说放一部分到新意苑那边去,把那儿当工作室用来着。”

    顾宁了然地“噢”了一声:“那你放到我和你爸这边来就行了,新意苑那套现在放不了了。”这回轮到高嘉羡愣住了:“啊?为什么?”

    顾宁说:“是这样的,新意苑那套房子原本是要留给你住的,但是你现在不是和沉吟结婚了住到他那去了,我和你爸就想着先暂时把这套房子租出去两年,以后等你和沉吟有了宝宝,再重新装修一下给你们用。”

    高嘉羡傻眼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剧情会是这样的展开。

    几秒的沉默后,她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而后嗓音干巴巴地说:“……已经租出去了?”

    “是啊!”顾宁说,“说来也巧,我们前两天刚挂的牌,今天早上就已经被租掉了。而且那个租客人特别爽快,都没来看房子,光看了照片就直接把定金给交了、合同也给签了。”高嘉羡:“……”

    她原本担心的都是顾宁到底会不会同意把这套房子给她做工作室用,却没想到的是房子压根已经飞到别人手里去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可能说再让顾宁硬把房子给要回来,那样就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原本想好的、最近在咫尺的这条退路,就这么断了。而现在,无论是出去找酒店式公寓、还是自己租房子,都需要时间、精力和金钱,怎么看都并不是一个那么明智的决定——必定会给她已经繁忙不堪的生活雪上加霜。可能给祝沉吟看起来,还会觉得她太摆架子和小题大做,仿佛她心里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所以,事已至此,她真的要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整整一年么?

    高嘉羡装作无事地挂下电话,捂着额头靠在外面的走廊上叹气。

    虽然她知道和他住在一起,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减少麻烦。而且,地理位置也确实会给她的工作带来便利。但是,这个要和她同居一年的人,毕竟不是别人,而是他。

    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她整个青春和少女时代的人。也是无论她成年后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多久,遇到多少人,都没有办法轻易忘却的人。

    更是会让她义无反顾地就申请调职回国,陪他荒唐的人。

    她一边那样谨小慎微地和他相处,像只刺猬一样满怀防备、处处和他作对;另一边又不可避免地期待着他任何超越界限的言语和行为、为此反复揣测他的用意又心跳不止。

    她真的很怕长期以往这样下去,终有一天,她会在他的面前把自己的小心思全部都给暴露出来。

    毕竟,她已经藏了好多好多年,藏到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她其实还是那么地喜欢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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