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嘉羡:“……为什么要调尺寸?”祝沉吟:“因为我觉得你比我前几年见你的时候瘦了一点儿。”

    高嘉羡觉得自己的心跳如雷贯耳,她瞪圆着眼?睛看着他, 声音都有点儿发紧了:“你怎么知道我瘦了!?”

    他轻阖了一下眼?眸,冲着她弯着唇角道:“你说呢?”

    她比前几年瘦,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自然只有一个答案。

    ——当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高嘉羡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饶是她这样整天?嘴炮乱打的火车侠,都有点儿挡不住了。

    不过,在这短短几天?和他近距离频繁相处的过程中,她也已经明显感觉到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她以前认识的男人了。

    应该说,或许现在这样的,才是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最为真实的他。

    一肚子的墨水,一肚子的黑水,还深不见底。

    但是她看他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都还是以前那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模样。

    为什么独独对她那么丧心病狂?

    和他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她很?想张嘴给?他回一句“你是用眼?睛往哪儿看的?”后?来?她转念一想,觉得这还不够具有冲击力。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说骚话是么?

    于是,高小姐一拍脑门,直接来?了一句:“光用眼?睛看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摸摸看?”

    这下,轮到祝沉吟愣住了。

    “之前我人不在也就算了,现在我人都坐在你的面前了。”她乘胜追击,“你难道不知道减少误差的最佳方?法是实际测量吗?”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瞳色慢慢变深了一些。

    她其实此刻心跳得很?快,但是装纸老虎向来?是她最在行的活动。

    他们的面前有行人嬉笑着走?过,有小孩子手里拿着会发光的玩具边跑边笑。然而种种繁杂的背景音,似乎都没有办法侵入到他们两人此刻的氛围里。

    过了半晌,祝沉吟目光一低,伸手从?那个深红色的盒子里取出了那枚属于她的戒指。

    而后?,他将盒子放在长椅上,捏着那枚戒指转回来?认真地看着她:“可以么?”

    在刚刚要和他一决“骚”下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打赢和他的嘴炮仗罢了。

    却?没有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只要她敢扔,某人真的什么都敢接。

    高嘉羡的脸庞已经迅速变红了,为了转移他注视着她脸庞的视线,她二话不说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他眼?眸微敛,轻轻地用左手托住了她的左手。他的手因为刚刚才握过热饮,还残留着瓶身的余温。因此在触碰到她的时候,让她在冬日的夜晚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手与手贴近的那个瞬间,她都能亲眼?看到自己的手在颤。

    她咬着牙,忍不住去看他微微低头时,额前碎发下鸦羽般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以及最重要的,他专注的神情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在参加菱画和瞿溪昂的婚礼时,她曾亲眼?目睹过他们在誓言环节交换戒指的模样。那个环节,是她觉得一场婚礼最重要的核心。

    那是浪漫的,又是郑重的。

    婚戒是最重要的婚姻信物,代表着两个人从?此缔结一生的爱情盟约。

    她从?未曾想象过哪一天?自己会被谁戴上婚戒,那是太?久远的未来?,她没法儿想,也不敢用她暗恋已久的那个人去做假想。

    可是此时此刻,谁能想到她暗恋的人正将右手捏着的婚戒轻轻地从?她左手无名指的前端慢慢地往前推,最后?将戒指定格在了她无名指的末端。

    这个戴戒指的过程其实并不长。但却?因为她激烈汹涌的心跳,而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怎么办呢?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却?的回忆,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

    即便这个戴戒指的动作和意义,与菱画他们的截然不同,但是那也已经足够了……足够她铭记很?长很?长的时间。

    等戴完戒指,他托着她的左手并没有马上松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戒指,而后?才抬起头看向她。

    她忍住了鼻尖一瞬间泛起来?的酸,佯装在观察手里的戒指,然后?从?他的左手中将自己的手轻轻抽了出来?:“好像大小是差不多,要是你不调尺寸可能戴着真的会松。”

    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脸颊上,不高不低地“嗯”了一声。

    “谢谢了。”她这时又说,“不过,你调完尺寸应该在车上就把戒指给?我的,那样刚才在吃饭的时候我就可以戴着,免得祝容融在那儿有机会疑神疑鬼地作妖。”

    祝沉吟沉默了两秒:“我不想勉强你戴。”

    “不勉强啊!”她故作洒脱地笑笑,“你花了那么多钱,还请了军师帮你精心挑选,我肯定得戴啊,不然不是暴殄天?物么?”

    “你都做得面面俱到滴水不露,我也不能给?你丢脸不是?”她咧着嘴,“外交学院的影后?还是具备一位优秀演员的专业素养的。”

    他的眸色变浅了一些,没说话。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将这枚戒指从?手上摘了下来?,放进了长椅上的小锦盒里:“我就先?不戴了,等下次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戴,你放在客厅的柜子里,我到时候会记得戴上的。”

    说完这句,她便等着他也把手上的婚戒给?摘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动静,下一秒,她就看到他伸出了他戴着婚戒的左手,直接将这个红色的盒子给?合上了。

    然后?他将盒子轻轻地推到了她这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放在你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