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二十五岁了。”

    “对不起。”

    “太晚了,纪苍海。你太晚了。”

    “我那时还小,只要你肯道歉,哄哄我,我马上就会原谅你。”

    “可是你没有,你只是沉默,我觉得,你不爱我。”

    “可当时我只有你了。”

    “我问你,我妨碍了你吗?你不想继续了吗?”

    “你沉默了很久,你说,是。”

    关山月哭了,“纪苍海,你真是个混蛋。”

    她既像在告白,又像在告别。

    第4章 你和我的六年

    关山月依然能想起与关苍海再次重逢的那天,她正像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习,在校门口的烤串小摊一再徘徊流连忘返,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蓝白的校服,有男生走着走着突然做个投球的动作耍帅,有女生笑闹着你追我赶。

    透过年糕蒸腾而上的烟火气,她看见那天的月亮也很远。

    她那时候还小,正准备一点一点长大。

    直到阮秋迟说:“我喜欢月亮。”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六岁了。

    她的人生一片空白,她还没有什么梦想,还没见过几次爸爸妈妈。

    那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她回到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大宅子,意外地发现平常黑漆漆一片的客厅亮着灯,客厅沙发坐着两个人。

    茶几上还有已经冷了的茶,那个十几年没管过自己的爸爸关简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她,说,“这是你姐。”

    一旁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淡眼修眉,挺鼻薄唇,透着冷然的神色,略宽的肩撑起合体的西装,仿佛第一次见她一样,“我是关苍海。”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两个,直到气氛冷得降无可降才说,“哦,你好。”

    关简绷着的脸微微缓和下来,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他的唇一直紧抿着,像两座沟壑纵横的荒山,和一旁那女人似的,倒像他们才是亲生的。

    他又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不知道是刚长出来的还是一直有的白头发如影随形,他的脚步在门口一顿,最后说了一句,“要听姐姐的话。”

    关山月看向别处,“哦。”

    她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关苍海,转身上楼走近了自己的房间。她翻出自己的日记本、成绩单、作文本之类的东西锁进了床下的抽屉,把桌上整理好的书刻意弄乱。

    这才想起来校牌还挂在脖子上,她拿下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卡住了头发,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她一扯扯疼了自己的头发,一气之下她拿剪刀把绳子剪断,朝着门口问,“干什么?”

    “开门。”关苍海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来。

    这是什么态度?她不满地想道,拧开房间的锁,面前的女人比她高一个头,看不清意味的目光居高临下地透过薄薄的镜片投向她。

    “有事吗?”关山月不爽她这副这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耐烦道。

    “你爸走了。”她摘下眼镜,放进西装口袋里。

    这不是废话?我又不瞎。她瞥她一眼,“所以呢?”

    “所以这几年,要听我的话。”关苍海微微低下头,靠近她,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分明的锁骨。

    关山月讨厌她的靠近,连忙退后几步离开她的压迫范围,她呵呵两声,“凭什么?”

    关苍海笑了笑,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就凭你的生活费在我手里。”

    她以为自己是谁?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自由骄纵惯了的关山月一把拍开她的手,瞪着她喊道:“别碰我!”

    关苍海直起身子,依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两手手腕往自己身上一带,关山月没料到她居然会动手,猝不及防地撞在她怀里,她趁着关山月失去平衡之际顺势轻易将她打横抱起。

    关山月懵了,怎么说自己也是16276,8581斤的发育良好的女生,怎么就一下子被这个看起来也不强壮的女人抱起来了呢?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她已经被抱下了楼,她在她怀里挣扎起来,吱哇乱叫,“你干什么?!”

    关苍海不发一言,像是要在她头上套个麻袋把她卖了。

    关山月眼前有些花,晃动着她的白色衬衣和手臂,登时虎胆一上来“嗷”一口咬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陷入她的皮肉。

    挣扎喘息之间,离关苍海的怀中竟是越来越近,闻到淡淡的、独属于关苍海的味道,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用的什么沐浴露,这么腌入味?

    这女人也是够狠,被咬了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只是又往下走了几步之后,抱着她的手忽然往下一松。

    关山月忽地被自由落体,吓得魂飞九天,像一只烧开了的热水壶似的惊叫着松了口,本能地扒着她不撒手。

    随后发现关苍海只是吓吓她,气得她是一顿问候直系亲属,但她很清醒地将“你妹的”脏污词汇剔除,而关苍海根本不予理会。

    “院子里的花是你拔光的?”

    “对!”

    “现在都是杂草,影响家容家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