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讨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然而伊哭了,伊是个粗笨女人,想必是虑及功课才黯然泪下……”

    什么?是在说我吗??

    “……

    竟是传出我与那关家的月交换唾液了,关家的月!阮家的秋!我出离地愤怒了!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

    我向来是不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流言的。

    我便与她说,‘是润色,对么?’

    ‘有许有的,这是从来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你改悔罢!

    倘若此后竟没有炬火,我便是那唯一的光!”

    关山月想死,她再不能念下去了。她翻来覆去将“我再也不逃体育课了”说了整三分钟老师看不下去了让她下来。

    阮秋迟在台下笑出眼泪。关山月一战成名。

    “诶听说了吗,7班有个小鲁迅!”

    “好像长得还挺可爱的!”

    “走看看去!”

    关山月拨开在7班门口探头探脑的人群,板着脸走到位置上。

    “关树人您来啦?”阮秋迟笑道。

    关山月恨不得掐死她,“你神经病啊!!!”

    祁铃儿和程子也笑得不行,“班主任在下面听得脸色都变了”

    “语文老师倒是挺高兴的哈哈哈哈哈”

    她不想说话,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涂黑书上的字,阮秋迟硬是拉着她听课不许睡下,关山月想逃,却逃不掉。

    地理老师祁胜的声音温温吞吞的,她实在是困得要命,勉强睁开一只眼对焦着黑板,耳边啥也听不见,正是闷热的傍晚,昏黄的夕阳在教室里荡开光晕。

    忽然教室里的灯“嗒”一下灭了,外面的应急灯“滴”一声亮起,班上猛地静了一会儿,突然全体欢呼起来,一时间教学楼中那叫一个“两岸猿声啼不住”!

    “停电啦!!!”

    “不用上晚自习了!”

    关山月一下子万分清醒,黑下来的教室里洋溢着不明所以的青春,极力维持秩序的祁胜最后也放弃了,慢吞吞地在黑板上布置地理作业。

    “现在可以回家啦?”她懵懵地问阮秋迟。

    “应该是吧?不过我记得上次停电,学校给我们发了蜡烛来着”

    阮秋迟倒不是很兴奋,比起在家,她更喜欢在学校。

    班主任杀气腾腾地进了教室,喊道,“瞎吵吵啥!给我安静!”

    大家一下子噤了声,班主任不大乐意地宣布,“发电机不够用了,高一高二年级今晚不用上自习!”

    别的班一些跑得快的学生已经冲出走廊了,班主任还在絮叨说“晚上回去数学作业不能少,《新课程新练习》要做到103页,这一片区域都停电了要注意安全,女生们最好要结伴回家听见没有?”

    “听——见——啦”

    “那我们一起”阮秋迟正想和关山月讲话,一回过头,人呢??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阮秋迟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她把黑板擦了干净,将灯的开关都关上,合好门窗,这才踏上回家的路程。

    校园里只有高三那栋楼还亮着,大片大片的云朵遮挡了夕阳的余晖,行政楼上的大时钟笼在隐隐约约的暗色里。

    英语老师唐秋一路小跑地从教学楼出来,飘飘的裙子带起一阵香气,她见阮秋迟不紧不慢地,语气带着些兴奋说,“快跑呀,等下要是来电了怎么办?”

    老师您这样真的好么!

    关山月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准备来个通宵上机,一进家门“啪”一下按了灯的开关。

    不亮。

    “怎么家里也停电啦!”她嚎了一声,将书包甩在地上。

    她本以为家里没人,但是却听见了关苍海的回应:“是啊。”

    “你在干嘛?”她好像在楼上,于是关山月提了音量问她。

    关苍海没有回答她,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关山月气哼哼地踏上楼,又不理我!

    她“砰”一下推开自己的房门,越过房间来到阳台,关苍海果然坐在旁边阳台的藤椅上。

    她微卷的长发散落在挺直的肩,柔和的夕阳余晖散在她精致的容颜,适宜的淡妆衬得她更加冷艳动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文件的封脊。

    她双腿交叠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眼望着关山月。

    关山月怔了一怔,很快移开目光,隔着玻璃门带着不满说道,“我问你——在——干——嘛?”

    “看文件。”关苍海回了她三个字,视线重又回到手中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