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改善相应的不良习惯,服用降压药物,避免烟酒刺激,现在年轻,没什么太大问题。”

    “你觉得我还年轻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能活七个九年。”

    纪苍海算了算,又问,“要是出了意外呢?”

    “会不会明天就见不到你了?”

    关山月似是笑了,“不会。”

    纪苍海听了她的回答,竟是有些不安,她暂时压下,搜寻着新的话题,却听见关山月忽然又说,“你现在工作还忙吗?”

    纪苍海沉默了一会儿,五年前为了和席芮一起掰倒行业老大,占据最大市场,走南闯北联合了那帮一直在观望的小经济体,漫长的拉锯战中她一直都是走在最前。

    最忙最忙的时候甚至两三天没合眼,不知道多少个晚上睡在公司,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那段时间熬出不少毛病,好在她还年轻,能慢慢调理回来。

    她现在在公司中资历虽然比不过老一辈,但实际控股和掌权她也算是独一份,当然,其中确实还沾了一点董事长席芮的光。

    甚至连沈见欢都说,像她这样一无所有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除了过硬的实力和智商以外,还得要一点运气,恰好席芮给了她那点运气。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但她不觉得自己一路从小乡镇里走出来有多不容易,她付出该付出的,也确实得到了她应得的回报。

    可等她回过头看自己身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

    这些年,她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想工作,还是怕一闲下来就想关山月。

    她开了口,低声说,“现在不忙了。”

    其实是最近几个月才真正闲下来,也不能说彻底闲下来,但空出一两周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段时间去荔枝渡喂鸽子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一想到关山月现在已经工作了,足以养活自己,就开始不安。

    如果关山月在燕都这边站稳了脚跟,就更加不可能跟她回去,于是她终于放下成见,抱着能够打动她的希望来挽回她们千疮百孔的感情。

    关山月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余下身旁女人平缓的呼吸。

    纪苍海思来想去,终于又找到一个话题,“我有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嗯?”

    “忍着点儿我们到底谁说得多?”

    关山月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转过身,黑暗中望着她的眼神似是霜又似是糖。

    关山月靠近她,身子若有若无地贴着,温热的吐息散在她的脖颈,抬手撩开她落在身前的长发,指尖从她的锁骨划至肩头,带上了轻柔蕴倦的嗓音低声道,

    “纪苍海。”

    以前她都是叫她姐姐,现在如此近距离地听她喊她的名字,望着她似水双目,纪苍海禁不住呼吸一滞,开始心率不齐,朦胧的暧昧中蒸腾热意。

    关山月指尖似触非触,如羽毛一般撩过她的肌肤,纪苍海喉骨禁不住动了动,正侧着身子想靠她更近些,关山月突然用掌心抵住她的肩,将她推开了些,笑了,“忍着点儿。”

    纪苍海:

    关山月点水似的撩完就转身,纤细窈窕的身段背对着她,纪苍海一时静不下来。

    她看着关山月柔顺的长发散在洁白的枕上,脖颈笼着朦胧的微光,心间又是一阵悸动,她似是不经意地靠过去了些,指尖离她越来越近。

    关山月轻声说,“可以离远一点吗,很热。”

    纪苍海指尖一顿,只好悄悄放下,说,“那我有点冷。”

    关山月似是叹了口气,坐起了身,掀开被子下了床,纪苍海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半跪在衣柜前翻找出一床厚被子,回身扔在纪苍海身上说,“你盖这个。”

    然后上了床将薄些的被子扯过来裹着自己,两床被子泾渭分明,新入手的那床十分冰凉,关山月的味道淡了一些,纪苍海心道,要的不是被子是你啊。

    她一边展开厚被子一边扯过裹着关山月的那床,终于又触到沾染了她身体的温暖,说,“一起盖。”

    关山月没有阻止她,只是问,“还冷吗?”

    “不冷了。”

    “嗯,睡吧。”

    纪苍海不再搞什么动作,安安静静地睡在一旁。

    关山月睡得很熟。

    第二天错过了闹钟。

    她一睁眼就已经是将近七点半,猛地坐起身,一旁的纪苍海望着她说,“怎么这么晚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你把我闹钟关了是吗?”关山月一边起身一边扫了她一眼。

    一下被看穿的纪苍海也不尴尬,“关医生昨晚太累了,多睡会儿。”

    关山月平常都在房间换衣服,现在有别人在,她平静地说,“转过去。”

    纪苍海望着她正要撩起衣服下摆,按下心中的躁动转过了身,耳边清晰地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估算着时间一边回头一边说,“好了吗?”

    像是知道她不安好心似的,穿戴整齐的关山月满意地看着她露出一副略有些失望的样子。

    她心情好上几分,披上外套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