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苍海直起身子,说,“诶,打电话的时间不算吧?”

    “一分五十八秒。”

    纪苍海披上外套说,“要是来晚了怎么办?”

    关山月仰起头望了望夜空,明月如钩,“嗯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

    “那怎么行,”纪苍海离开办公室,拿腔拿调地说,“必须建立合理的奖惩机制,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公司楼下打卡下班的员工来来往往,关山月逆着人群,笑着说,“别跟我讲这些,我又不是你员工。”

    纪苍海从电梯走出来,朝其他人点头示意,继续说,“是是,看见你了,关老板,不多不少,一分四十秒。”

    关山月挂了电话,在不远处等着她。

    星点昏黄的灯光绕在树上,映得一旁的关山月清澈的面容半明半暗,越发精致的面容衬得她更加清韵动人。

    纪苍海满眼都是她纤细的身影,两人的距离一点一点靠近,纪苍海在她身前站定,伸手拿出她上衣口袋里插着的一枝花,故意说,“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

    关山月微微踮起脚,环住她的脖颈,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满足地叹了口气,她的长发蹭在纪苍海的脖颈,带着些痒意,温热的身子紧紧贴着,“喜欢吗?”

    纪苍海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压平她支起的发丝,“当然。”

    又问,“今晚不走吧?”

    关山月笑了一声,在她怀中说,“你又在想什么。”

    “没事,没在想什么。”她面不改色地说。

    当街拥抱的两人吸引了众多目光,有些惊异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纪苍海动了动,关山月不满地按住她说,“让我抱会儿。”

    纪苍海轻咳一声,“这么多人呢。”

    她笑,“不好意思了?”

    “是的,我面皮很薄。”

    关山月马上开始演起来,一把推开她,装作被甩的女配角色,“纪总,你好狠的心!”

    纪苍海扣住她的手,说,“别闹。”

    又说,“回去再控诉我。”

    她们并肩走着,南壄很少下雪,今天也没有下,红绿灯“噔噔噔”的在响,今天不算很冷,卫衣加衬衫就足够,只是她从飘雪的北方回来,裹得严严实实。

    关山月从迎面走来的情侣之间穿了过去,引来不大满意的目光,其实她不是故意的,谁让纪苍海没有牵住她呢。

    纪苍海是因为忽然想起什么,松了手拿出什么东西,说,“听说年轻人过圣诞节都是送苹果。”

    她把手机递给她,关山月说,“谐音梗不好玩。”

    她低下头摆弄着开了机,耳边垂下几缕发丝,屏幕的微光印在她的脸上,界面被设置过,她问,“密码是什么?”

    “你的生日。”

    “不对。”

    “啊,那就是六个八。”

    关山月白她一眼,土大款才爱这么干,翻了翻发现没什么特别的,纪苍海拥住她说,“别玩了,好好走路。”

    关山月一边应她一边点开了wecat,问,“怎么是你的帐号啊,还是个人的。”

    纪苍海说,“当然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关山月轻哼一声,“我不是那样的人。”

    纪苍海看她一眼,“嗯?上次不是你在偷看吗?”

    “你知道?还不跟我解释一下?”

    “我不是抱住你了吗……”

    “生气了,”关山月瞪她,“你的嘴只能用来吃饭是吗?”

    “不是,”纪苍海微微低下头,在圣诞树下吻了吻她的唇角,“用处可多了。”

    关山月瞥她一眼,随手打开了语音备忘录,竟然满满当当都是录音,名称是“睡前故事”加序号,纪苍海连忙阻止她,“回去,回去再听,不,我不在的时候再听。”

    纪苍海已经开始觉得尴尬了,关山月笑起来,“纪总童心未眠,真是可爱得紧。”

    纪苍海有点儿恼,“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关山月顺着她,这条中山路人来人往,许多女孩子头上戴着发光的鹿角。

    吵吵嚷嚷的街道上混着歌声,关山月很久都没有出来逛过街了,以前要么是在医院忙,要么是没心情,现在纪苍海在她身边,她于是觉得世界又鲜活起来。

    不过她一直忘记问了,“沈见欢是谁啊?”

    “很久以前的朋友。”纪苍海回答她,补了一句,“普通朋友。”

    关山月说,“还有特殊朋友?”

    她挑了挑眉,“你不就是?”

    “我们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