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等等!”双手下意识伸出,从来温和俊美的脸闪过慌乱,傅易寒:“太高了,别跳!”

    他心慌意乱,却做好了接住对方的准备。

    但慕晨只是做出样子骗骗他,见傅易寒整个手足无措,便停下来看着他笑:“好啊,我不跳。”

    青年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胸腔里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放下手抬头。

    笑意还未从慕晨眼底散去,树上的人清澈的双眸灵动狡黠,皮肤白净细腻,一头柔软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不难看,反而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傅易寒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拢起好看的剑眉,薄唇抿成直线,第一次对慕晨的行为生气。

    慕晨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晃着双腿自顾得意地说着:“你放心好了,在我外公老家时比这还高的我都跳过,不会有危险的!”

    “是吗?既然这样,那你就自己下来。”傅易寒退开一步说,声音仍然是温和平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转身就走。

    这是极其失礼的行为,但他控制不住在慕晨面前失态。

    “哎?别呀,”慕晨慌了,一时又下不去树,慌慌张张地喊,“傅易寒你别走,我错了,对不起,我待会儿给你表演小熊跳舞道歉好不好?”

    傅易寒都被他气跑了,他暂时不敢直接跳,只得想别的办法,结果越着急越下不去。

    就在慕晨想着要不干脆抱着树干滑下去时,不远处傅易寒回头看见他的举动,连忙出声制止:“你别乱动!”

    “那你不要走。”慕晨鼓着脸。

    他不抱希望说的,然而傅易寒竟真的默不作声走了回来。

    能不回来吗?万一他离开后慕晨真跳了怎么办,冷静下来他便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所以才有眼前这一幕。

    他让慕晨在树上坐好,他去给对方搬梯子。

    慕晨不敢像之前那样胡闹,坐下乖乖巧巧地扶着树干,语气也很乖:“我之前转了一圈,没在农家乐见到梯子。”

    见底下的人又皱起眉头,慕晨心里很奇怪。哪个男孩小时候没爬过树、跳过树?大人都不见得有他这么紧张。

    “傅易寒,你小时候没爬过树吗?”他好奇。

    傅易寒回忆了一下自己单薄的童年,不是跟着长辈去采石场就是在工作室看大人切割玉料,没有爬树的经历。

    或许有过,但他已经忘了。

    于是摇摇头:“没有。”

    慕晨震惊地瞪大眼。他竟然看见了活的、小时候没爬过树的人!这对算半个农村孩子的慕晨来说很不可思议。

    话痨如他都结巴了两秒。

    “呃……我小时候经常爬树,从来没用过梯子。”他一本正经解释,语气非常认真:“其实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危险,如果你愿意接住我,那就更没有危险了!”

    说到最后图穷匕见,终于暴露自己的目的。

    没错,慕晨绕来绕去转一大圈,最开始不过是想借机要个抱抱而已。

    没有梯子也不能用别的办法,傅易寒张开双手,对树上的人道:“你小心一点。”

    慕晨:“放心吧。”偷笑着往下一跃。

    傅易寒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人,身体受到冲击,后退两步才站稳。

    两具身体因为这个动作紧紧抱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青年的怀抱结实有力,慕晨抱着傅易寒不想放,脸蛋偷偷蹭了蹭对方的,小声说:“傅易寒,你真心软。”

    他刚刚以为傅易寒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脸贴脸的触感光滑细腻,傅易寒不自在地偏头。

    “只有你这么想,”他不认为自己是,说着松手自然将慕晨放开,“以后不要拿这种事骗人。”

    “嗯嗯,”慕晨连连点头,“我给你表演小熊跳舞吧?”

    傅易寒:“不用了。”他没有那么斤斤计较。

    慕晨:“用的,我跳了舞你就不能再生气,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扣我的分!”

    什么扣分?傅易寒困惑。

    面前慕晨已经活动四肢跳了起来,摆动双臂,扭脖子、扭腰,转身,晃晃屁股……

    这支舞是慕晨家附近幼儿园的镇园之舞,他每次从外面经过都能看见幼师们在教小朋友跳,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便学会了。

    整之舞跳下来总共不到一分钟,慕晨十分敬业地将动作重复了三遍,停下后眼神亮晶晶地问:“怎么样?不生气了吗?”

    傅易寒右手抵唇,强忍笑意:“挺可爱的。”

    “是吧是吧,”慕晨半点不气,十分认同他的评价,“我也觉得很可爱,所以每次路过幼儿园都要留下来一起跳!”

    傅易寒:“嗯?”

    慕晨嘿嘿直乐:“这是我们家附近幼儿园的镇园之舞啊!”

    傅易寒惊讶,惊讶之余又认为在意料之中,慕晨的确是能做出和幼儿园小朋友一起跳舞这种事的人。

    但他觉得,跟小朋友一起跳舞的慕晨可爱更甚舞蹈本身。

    快到下午两点,风一直在吹,天色比之前更暗。

    慕晨接到许易的电话,说大家午睡起来没看到他人,问他去哪了。

    慕晨回答自己在外边摘石榴,马上回去,说完挂掉电话对傅易寒哭着脸抱怨:“我忘了摘石榴!”

    树都爬了,结果忘了摘石榴,就说气不气!

    他回头望着树上的果子眼馋,一个个拳头大的石榴藏在密实的叶子中间,表皮红得发黄,一看便知熟透了。

    傅易寒生怕他再爬一次树,主动拉住他:“回去拿竹竿来摘。”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道一路走回农家乐,踏进院子傅易寒把手松开。

    院子一角有一口露天水井,水井旁有方便人使用的洗手池,两人在水龙头下洗手。

    来自地底的井水清澈凉爽,傅易寒洗完手后四处打量。院子很大,屋角挂着风铃,不远处有条长长的木头搭建的长廊,一直延伸到外面池塘边。

    傅易寒敏锐地看见长廊边树丛里露出来的半截木梯。

    他开口:“……慕晨。”声线很低。

    “干嘛呀?”慕晨甩着手回头。

    青年长身玉立、驻足望着一个方向不说话,他顺着视线看去,顿时:“呃……”

    什么都没说,慕晨默默站过去挡住傅易寒的目光,摆动双臂,扭脖子、扭腰,转身,晃晃屁股……

    边跳边可怜兮兮卖萌做鬼脸,古灵精怪的。

    傅易寒看得忍俊不禁,又笑又气。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哄好心上人的慕晨痛并快乐着,心道都怪梯子藏的太好,不能怨他溜达的时候没发现。

    过了会许易带着小尾巴过来,看见傅易寒:“傅易寒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他身后齐清桓笑着开口:“傅易寒家就在附近,对这边比你熟多了。”

    他有意无意展示自己对傅易寒的了解,注意力却集中在慕晨身上。

    中午傅易寒没回他的信息,他不知道傅易寒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慕晨跟对方单独待了多久。

    但他这句话没得到两人太大的反应。

    在场只有许易意外,原来傅易寒家在附近啊,难怪上午不跟他们一起。

    不过他直男思维没跟着深想,慕晨之前说在外面摘石榴,他左看右看找吃的:“你们摘的石榴呢?”

    “忘了,”慕晨理直气壮,眼珠子一转,“那树太高,我们回来搬梯子。”

    “梯子?”许易伸手指指树丛:“那不就是?”

    他轻而易举找到梯子的所在,越发衬得之前说农家乐没梯子的慕晨像是说谎了。

    傅易寒好整以暇。

    慕晨鼓了鼓脸,使唤拆他台的发小:“那你搬出去吧。”

    许易没二话:“行。”

    许易动手搬梯子,三人跟在后面,然后走到半路慕晨拉着傅易寒偷偷溜走。

    傅易寒不解:“不摘石榴了?”

    慕晨:“哦,等他们摘回来吃也是一样。”

    有齐清桓在他才不乐意去,那个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半途丢下许易偷跑,齐清桓不在他就高兴了。

    他兴致勃勃说:“我们去摘菜吧?你摘过菜吗?就那种长在地里的。”

    他们今晚自己做饭,老板说想吃什么随便去菜园子摘。傅易寒连树都没爬过,摘菜他估计也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傅易寒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傅易寒,你才是最该来农家乐体验的人!”慕晨语重心长感叹,深觉傅易寒错过了好多乐趣。

    “不过我外公老家比这还好玩,有空带你去呀”他狡黠地邀请。

    青年笑而不语,没放在心上。

    摘菜要先拿菜篮子,两人在厨房碰到跟他们相同目的的褚长安。

    “班长你居然没在房间写作业!”慕晨表示很震惊。

    褚长安淡淡点头回应两人:“要劳逸结合。”

    摘菜是劳动,学习是休息,没毛病。

    菜地离农家乐有点远,穿过乡间小路走过去要五六分钟。

    菜地被规整得整齐,方正的土地里生长着不同种类的蔬菜,西红柿、茄子、青椒、卷心菜……应有尽有。

    第一次采摘蔬菜的傅易寒对此兴致颇高,他们拿了两个菜篮子,三人合力,没多久两个篮子便装满了。

    直起身放松放松肩颈,褚长安自觉劳动量足够,询问远处田埂上被慕晨拉到一边摸鱼的傅易寒:“我回去了,你们要不要一起?”

    傅易寒刚在慕晨的催促下吹散一朵蒲公英,白色蒲公英飘飘摇摇好似一柄柄张开的小伞,乘着风飞向不可知处。

    他眉眼间都是放松的笑,天色阴沉,心情却很晴朗。

    慕晨代替他扬声冲褚长安挥手:“班长你先走吧,我们在外面玩会儿再回去!麻烦把我们的菜篮子也带上!”

    他还记得今天刚见傅易寒时,对方衬衣长裤干干净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

    如今裤脚沾泥,凌乱的头发上顶着蒲公英,脸颊还有绿色草汁。

    嘻嘻,他把傅易寒弄成脏娃娃了~

    慕晨心中偷笑,坏心眼地没提醒对方,却不知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去。

    褚长安走后,两人沿着田埂走走停停,边走边玩。

    慕晨带傅易寒吹蒲公英,教他怎么用一种长条形的野草果实制作口哨,告诉他哪些叶子、果实可以吃,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没有其他玩具,就只单纯地在乡野间消磨时光。

    在傅易寒不到十八年短暂的人生经历中,从未有过这种鲜活的体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度过的每分每秒都是彩色的。

    一直到回到农家乐后傅易寒的心情都很好。

    慕晨在门口被许易叫走了。

    他踏进小院,古井边洗手池处齐清桓举着果子喊他:“傅易寒,吃石榴吗?我们摘了很多石榴回来!”

    傅易寒迈步过去,礼貌地道了声谢:“谢谢。”

    目标明确的他压根没注意对方看他的眼神,他在石台上的石榴中挑挑拣拣,最后挑出一颗最红的。

    能为了石榴爬树,慕晨应该很喜欢吃?

    他拿着洗干净的石榴往回走,快到门口时隐约听到外面慕晨和许易说话的声音。

    “……喜欢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