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黑色耳机,伤痕累累的破旧,音效不可能好,但是他还是塞进了自己耳朵。

    果不其然,沙哑单薄,甚至时不时有异响。

    但是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默默听着,默默望着星空,默默思考着,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和林葵在这个屋顶待着。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答案,或许洛城真的改变了他吧,让他慢慢地,慢慢地,没有思想地,随心去做一些事情。

    “林葵,你为什么留那么长的辫子?”

    梁熙和随心提问,纯属好奇,她的辫子是梁熙和见过最长的辫子,很土气的长辫子,也不好打理,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剪掉。

    “因为长发可以卖钱呀。”

    “卖钱?”

    “对,我想给我爸买个按摩垫,他长时间坐着,需要一个仪器放松一下。”

    “既然你这么缺钱,那你为什么还要替我付钱?”

    “因为……付过钱就不算偷东西,那帖子上写的就不是事实。”

    梁熙和望着林葵的目光一滞,他从来没想过林葵会这么说。

    “笨蛋。”梁熙和将脑袋摆正,目视上空,眼眸轻微晃动,似是不屑又似是不信,“你以为这样,就会阻住那些流言吗?”

    “我知道不会,我知道那些流言仍然会存在。”林葵一字一句认真地道,“但是,至少到时候,有人能站在你身边跟他们说一句……”

    “梁熙和没有,我看见了。

    暗涌

    晚上八点,丁力工作室。

    除了梁熙和,大家都聚集在录音棚里,各个愁眉苦脸。

    “声音恋人”系列才录了一期,便又进行不下去了。原因是楼上那位无故罢工,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别这么怂好吗!我上去喊他,不行我就找个开锁匠过来,怎么着我也把他弄下来。”春酱撸起袖子就要出门。

    丁力坐在转椅上,愁的头发拔了一把又一把,有气无力地指着冲出去地春酱道:“把她给我拦住。”

    银染和柏符俩孩子连忙架住春酱胳膊将她带了回来。

    春酱挣扎无果,骂道:“熙和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脾气见长呀,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叛逆过,怎么越来越欠揍了。”

    林葵从沙发上起身,双手拽着浅蓝色棉布裙的衣摆,慢慢走到丁力的面前,面上带着些许紧张但依然温和地笑容,道:“我去喊一喊他。”

    语毕,她推开录音棚的门,向着电梯口走去。

    丁力见林葵出门了,才从椅子上起身,躲在门口偷看。春酱、银染和柏符也蹭地跟上,一行人偷摸着看情况。

    “喂,你们怎么只拦我,不拦葵酱呀!”春酱不解质问。

    丁力望着林葵站在电梯前的身影,面上是琢磨不透的高深,语重心长地道:“药得对症,懂吗?”

    -

    黑色大门前,林葵站着叹气。

    来了三次了,被赶出来两次,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叮咚——

    无人反应。

    于是林葵干脆直接上手,边拍门边呼喊他姓名。“梁熙和”三字不知喊了多少遍,门才开了缝。

    “好吵。”

    白皙修长的指扒开门,身着浅咖色毛衣和米白色长裤的男人出现在林葵眼前。即便他栗棕的发遮挡了一半棕瞳,但还是能看出他的不耐烦。

    林葵见他面色微微发红,身姿稍稍不稳,于是问道:“你,喝酒了?”

    熙和饮酒林葵见得不多,大概只两次,但他喝酒上脸,林葵是知道的。

    熙和没有回答她,转身向屋内走去,摇摇晃晃,差点跌倒。林葵上前扶他,手却被甩开。

    林葵跟着他走近厨房吧台,看着他握着一瓶淡黄色洋酒倒进锤纹玻璃杯里,然后一饮而尽。林葵强忍住劝阻的话,只道:“你现在还清醒吗?”

    熙和嘴角扯动,面上愠恼,揶揄道:“怎么,丁力以为你上来,我便会下去录音吗?”

    “不是。”林葵盯着梁熙和看的认真,“我来只是想问你,你到底是要我留下……还是离开?只要你说,我便照做。”

    来了这些日子了,林葵大概也看清楚他所有的反常皆因自己,自己的出现如果这么让他厌烦难堪,她会立刻离开的,没有犹豫的离开。

    熙和忽而抬眼看她,棕瞳之中,阴晴不定。

    他紧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骨节发白,他清楚,林葵在逼他,逼他做选择。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看似大度地把选择权让给别人,不强求不干涉,但却残忍无比。

    见他良久不言,林葵低下头在自己黄色帆布包里翻找着什么,终于,她捏着一封信出来,推到熙和面前。

    熙和低眸,是辞职信。

    “既然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我离职,这封信给你,你直接给丁力。我从你家直接离开,希望我走之后,你会好好完成‘声音恋人’的录音,也希望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