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好友尚未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要是参与游戏肯定会在前几轮就因为划水被带走,便力排众议,选了毫无干劲的齐雯雯当上帝。

    于是乎,齐雯雯就像霜打过茄子似的靠坐在正中央的躺椅上,拖着半死不活的声线主持了起来:“天黑请闭眼,爱闭不闭……欸,六号,说你呢,你还真不闭?”

    别说,居然还挺有趣的。

    时不时就会把同学逗得发笑,也给游戏增添了不少场外因素的干扰。

    陶抒苒不会玩社交类游戏,她就在边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现在正好是警长选举前两狼对跳搅浑局面的时候,刘思云一个拿真神身份的人却淡定地暂离了位置。

    “小苒。”她可是铁了心要当助攻的,肯定不能让这俩人在边上划水度日,“楼上有不少房间呢,应该有得玩的,你们俩要不要上去逛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陶抒苒就拉着姜寒栖上了楼,挨个房间看了过去。

    这家的租金一定很贵。陶抒苒边看边感叹着。

    楼上分了好几层,有长廊书房、画室、琴房,好像还有个茶室似的房间,估计是用来玩剧本杀的。

    书房就不去了,苦命高中生还嫌被书本迫害得不够吗。

    陶抒苒在画室门口张望了几下,转身就去了边上的琴房。

    “这边钢琴和古筝都有欸,姜寒栖,你想听我弹哪一个呀。”陶抒苒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试了试两种乐器的音,撇了撇嘴,“可能是因为听惯了吧,感觉没有我家的好。”

    “苒苒最近是不是都没空练琴了。”陶抒苒会钢琴,姜寒栖是知道的,说起来,这还是她对她的第一印象。

    一听这话,陶抒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是考完级就丢,当时想着拿到证书就好了,哪管还记住了多少呢。”

    陶抒苒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在一堆钢琴谱里翻了起来。

    她还记得姜寒栖说听过她弹琴的事,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重温一下童年回忆。

    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找到了。

    琴谱摊开,陶抒苒用手指点了点名字给姜寒栖看:“好!拉赫玛尼诺夫,e大调,没错吧!我记得我结业典礼上就是表演的这段。”

    姜寒栖仔细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太懂,不过后面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总感觉别人弹的和你弹的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呀!”陶抒苒说着就微微张大了眼睛,“原曲是首协奏曲,我只弹了钢琴的声部,而且做了好多改编。”

    “我记得有好几段很难的都被老师简化或者替代掉了,唔……”

    陶抒苒把琴谱大致看了一遍,找着找着,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改的了,只好放弃。

    她把琴谱放好,试弹了几个音找找感觉,还不忘抬起头来叮嘱姜寒栖:“我瞎弹的哦,不要介意,不许笑。”

    “嗯。”姜寒栖点头,唇角微微勾起。

    “不许笑!”陶抒苒看了看姜寒栖那张漂亮的脸,又觉得拿她没什么办法,只好拍了拍身下的长款琴凳,声音也软了下去,“那你坐过来,你要是觉得我弹得不好就拍拍我,我也就不丢人显眼了……”

    陶抒苒是真的记不太清了。

    尽管那首曲子她练了两个月,但毕竟过去了那么久,她只能记得自己为了这首曲子挨了多少顿打。

    她是看着琴谱、凭着记忆弹的,下手难免会有些犹豫。

    未经改编的片段也显得过分的难,她要么弹得断断续续,要么就是蜻蜓点水,用反复的和弦浑水摸鱼。

    曲中那么多丰富的感情,她勉强算得上是展现了别样的自由感。

    不过陶抒苒是最讨厌半途而废的,她厚着脸皮磕磕绊绊地把整首曲子弹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坐在她身旁的姜寒栖居然在看着她出神,往日里清澈的双眼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深邃,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什么嘛,她有弹得那么难听吗,难听到要靠发呆来逃避了。

    “我都说了不想听的话就拍拍我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夸夸,陶抒苒不满地撅起了嘴。

    “没有。”姜寒栖眨了眨眼睛,仍旧凝视着她,“我就是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人的记忆就像是被封存在一个个智能密码箱里一样,当接收到恰当的密令刺激时,那段相应的记忆就会随即铺展开来;当密令高度吻合时,甚至会让人产生时光倒流、重返过去的错觉。

    阳光散漫的午后,棕色调的房间,最普通的三角钢琴,还有坐在弹琴人身边的自己。

    不是枯燥闷热的夜晚,不是嘈杂喧闹的会场,不是镁光灯下的舞台,不是遥不可及的女孩。

    但只需几个流畅灵动的音符,仿佛就可以把她瞬间带回那一刻,仿佛就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

    姜寒栖继续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总会有人在音乐会谢幕后去送花。但我刚刚才突然想到,如果不送花的话,靠贫瘠的语言怎么会够呢?我应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传达心意了吧。”

    “油嘴滑舌!”陶抒苒才不信她说的话呢,姜寒栖肯定是想多吹点彩虹屁来掩饰她刚刚在发呆的事实。

    “好吧,我现在也确实只能用说的了。”姜寒栖轻笑了一下,身子也朝她微微倾斜了一点,“我说,苒苒,我喜欢你。”

    “……”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陶抒苒瞬间涨红了脸,她都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脸红了,自然垂放在琴凳上的手指也不自觉抠紧了凳面。

    两人原本就是并肩坐着的姿势,姜寒栖此时朝她一靠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温热。

    陶抒苒回望着姜寒栖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看着别的什么。

    她的脑中灵光一闪:“姜寒栖!你你你,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就那什么我了吧!”

    那时候她可才刚刚小学毕业,这也太禽兽了吧。

    陶抒苒一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