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选择先磨刀还是直接砍柴?磨刀又打算磨多久?砍钝了要不要再去磨?

    效率问题永远不会缺席,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题目里你可以看到各种明确的系数,而生活中,没有人能够准确计算出最合理的路线。

    随着课程的推进,陶抒苒的焦虑感越来越重了,甚至晚上睡前脑子里都会冒出小考时候的题目,然后她会开始在心里纠结是不是哪题没考虑周到,是不是哪个地方计算错误。

    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学习效率进一步下滑。

    但她也感觉不到困,最关键的时刻,意志会自主开始燃烧,它不会去计较烧尽后遗留的一地灰烬该如何处理,只知道,此刻,它的主人不应该倒下。

    崩溃来得很快,因为一件小事。

    夏令营的同学放课时间比较特殊,因此,学校给他们额外开了一个专用的小食堂。

    一天课后,学生们在教室后方把自己的重要物品锁进了柜子里,然后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

    陶抒苒纠结一个知识点花了点时间,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偏晚了。

    尽管食堂的桌面都是四人桌,但来这边的同学绝大多数互不相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基本都是一人一张桌,不会有人产生拼桌的想法。

    她们打了饭之后,已经剩不下几张空桌了,便挑了一个最近的坐下。

    姜寒栖率先把餐盘放在了桌上,打算去盛两碗汤,陶抒苒却捧着自己的餐盘站在一旁,有些迟疑:“我这边的椅面上放了一张草稿纸欸,这桌子应该有人吧?”

    听了这话,姜寒栖才注意到还有张皱巴巴的、上面乱七八糟用黑色水笔写了一大半的纸张,她弯下腰看了一下,没有多想:“估计是废纸吧?谁会用一张纸占座啊。可能阿姨早餐后没来得及打扫的?”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陶抒苒摇了摇头,用下巴点了点远处,“那边有张空桌子,我们去那边。”

    她刚一转身想往外走,就感觉身后有人撞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餐盘本身就有些滑,一个不小心,打翻在了地上。

    “你们有毛病吧?”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刚刚撞了她的男生喊了起来,音调因为气愤被拔得很高,“上课不好好听讲,来偷看别人的答案?”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听这男生说的话,纷纷觉得有道理,毕竟学术方面的东西,在这种考试环境下,就是很珍贵的。

    一时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往陶抒苒的身上投过来,她下意识地脑袋一懵。

    一只熟悉的手将她搂到了身边,姜寒栖迅速绕过了桌面,扶住了她,安抚性地拍打着她的肩膀。

    声音却变得凌厉了起来:“我们发现这张草稿纸的过程还不到两秒,你是如何得出偷看的结论的?如果你敏感到别人瞥一眼都要来骂的程度,你应该把它们锁进你的置物柜里,而不是遗留在公共场所,自己却不知踪迹。”

    “更何况——”她话语一转,语气上似乎带了点鄙夷,“就算你看不到别人的分数,也总该知道排名吧?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偷看你的答案?”

    男生被噎了一下。

    他刚刚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解出来的答案被人看到的时候,确实是情绪激动了点,此时定睛一看,这两位好像都是前五名的大佬,再想想自己的成绩,顿时有点蔫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怂了不就显得是他的错了吗,于是当即转变了方向:“你们成绩好就可以连基本的礼貌都不要了?没看到这座位上有我的东西?还坐别人的座位,要不要脸啊!”

    “一开始是没注意到,后面我们确实是想走的……”陶抒苒本身就是个小细嗓,对方凶神恶煞起来她更是没办法对着吼,只能嗫喏着回答。

    姜寒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摸了摸她的脑袋往前走了一步,把她护在了身后。

    “如果你想占座我建议你下次拿点更具价值的东西,一张揉皱了的草稿纸,说是用来擦桌子的都信吧?食堂的座位都是随意入座,争到了又拿不到所有权,如果你连这方面都有被迫害妄想,我建议你去看看。”

    姜寒栖的平日里总是不露锋芒,陶抒苒从不知道她还可以这样朗声说话,字字有力,传到了食堂内所有人的耳中。

    男生大概是听到了周围低低的嬉笑声,又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剜她们一眼,然后坐下来开始吃饭。

    “苒苒。”姜寒栖见事情解决了,便揉了揉她的头,指了指桌上的餐盘又指了指地上的狼藉,“把我的那盘先拿去后面的桌子上吃好不好?我去找阿姨借拖把来收拾一下,马上过去找你。”

    陶抒苒点点头,看着姜寒栖跑出去。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感觉心里好过点了,低头拿了她的餐盘就往外后方走。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那个男生的声音,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没有刻意压低,稳稳地把每个字都灌进了她的脑中:

    “啊,碰到个白莲花,真晦气。”

    第56章 思维误区

    之后的几天里,陶抒苒的状态一直非常平静。

    或者说,是异常的平静。

    一直到终评考核前一天,几乎所有同学都表达出了或多或少的焦虑感,就连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同学都变少了,但她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姜寒栖考虑了很久,还是叫住了她:“苒苒,要不要在学校里逛一圈?”

    她们此时刚刚吃完晚饭,一个小时后就是晚课时间了,老师会用来讲评下午考的卷子。

    陶抒苒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吧,逛校园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把题做好。”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两个人站在拐角处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陶抒苒打破了沉默:“快回教室吧,我想再复习一下。”

    “可是……”姜寒栖脚步未动,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我觉得你不太对。”

    陶抒苒倒也没反对,点点头,挤出了一个微笑:“是吧,我也觉得我不太对。”

    但姜寒栖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她,两个人回了教室开始学习,没有再进行多余的讨论。

    就算要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

    陶抒苒单手撑着脑袋,望着自己点在草稿纸上的笔尖就开始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