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肖丹吓得直对手指,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

    “好了好了,”宋澜不动声色将店员们的目光收回到自己身上,也算是为肖丹解围,“你们几个把这箱明信片分一分,整理一下争取明天就上架。”

    领到任务后店员们都开始行动起来,书店里不久前刚刚定做了一个明信片展柜,有整整半面墙那么大,为此还特意挪走了一个书架。当时大家都很不解宋澜的做法,如今看来,他是早就另有打算了。

    “肖丹,”宋澜对她温柔地笑,挥了挥手中的明信片,“要不要过来看看成品?”

    肖丹对于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成了印刷品自然是又激动又好奇,只不过因为害羞不敢过来,闻言犹豫了一下,羞赧地迈着小碎步轻手轻脚走到宋澜身边。

    这次一共选了二十幅画共印了二十种手绘明信片,以风景画为主,偶尔也有几张是动物为主角,画中有青黛的远山,有幽碧的静水,有广袤的旷野,也有静谧的丛林,有憨态可掬的猫猫狗狗,但几乎无一例外,画上没有人。

    说是“几乎”,因为有一张是例外,这张明信片的色彩与其他很是不同,如果说其他的画是色彩明艳,各种明黄、橙红、鲜绿、天蓝……那么这张则用了大片的灰和黑,画面也很干净,四周大片留白,正中央是一个女孩孤独的背影,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女孩脚边有一盆小小的花盆一样的东西。

    这是肖丹最新的作品,当初宋澜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自画像,她脚边的那盆花,显然就是谢道年送给她而被她珍之贵之的含羞草。

    这张画带给人的不是欢快与温暖,而是一种浓浓的说不清的寂寥之情。

    这样的画制成明信片其实是不大合适的,除了少数人能欣赏,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那种小清新的画风,但宋澜还是决定将这幅画也印成了明信片,因为他知道,这幅画对肖丹而言是最特别的。

    宋澜知道肖丹敬畏自己,这种敬畏表现在她对自己的话能够言听计从,但始终无法与自己像朋友一样交心,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暗中来帮胆小鬼。

    果然,看到这幅画居然也印成了明信片,肖丹瞠目,忍不住抬头去看宋澜。

    面对她三分激动七分探究的眼神,宋澜只是笑了笑,问:“喜欢吗?”

    肖丹的脸瞬间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激动的,亦或两者皆有之。她紧紧把二十张明信片抱在怀里,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在跳舞,重重地点头:“嗯!”

    影子书店出品的手绘明信片卖得很是不错,上架第一天就卖出了大几十张,按照每张定价两元的价格,也有将近两百块进账。

    和其他项目相比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已经给了肖丹极大的信心和惊喜。一开始她还十分担心如果明信片无人问津该怎么办,那岂不是很对不起宋哥所做的一切努力?

    之后几天的情况更是喜人,大概是有人又在朋友圈做宣传吧,但凡进店的客人多多少少都会在明信片展架前驻足,饶有兴味地欣赏一番,最后少则挑选一张两张,多则每一种款式都来一张打包走。几天下来,库存就少了一半。

    面对这样一种结果,肖丹心中满是对宋澜的感激。她嘴上不好意思说,但心里却是清楚得很,宋澜为了她可是大费苦心,先前一直忙着联系厂家注册商标,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手绘画顺利变成明信片。

    这些明信片之所以会有这么好的销量,除了她的画以外,纸张的质量也起到很大的作用。宋澜当初可是货比三家,最后才挑中了现在合作的厂子,这家工厂的纸质好,印出来的东西也鲜少有色差之类的纰漏,比起市面上良莠不齐的明信片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上成品了。

    性格使然,肖丹不善与人交流,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表达自己的谢意,只好采取最简单也是最实际的方法——继续画。她的想法很简单,画得越多,岂不是能卖得越多?

    为了报答宋澜对自己的恩情,这些天肖丹除了正常的上班外就是一直拼命在画画,最多偶尔给自己那盆含羞草浇浇水,连醉月找她都不怎么理会。

    醉月有些担心,私下找宋澜说了这件事,末了忧愁地补充了一句:“宋哥,你快想想办法吧,这孩子都有些疯魔了。”

    按理来说,鬼魂是不需要吃饭睡觉的,肖丹这样没日没夜的画画对她的身体是没什么影响,但老是这样,会不会更加自闭了?

    宋澜也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却导致这样的结果。想了想,他找到了谢道年,让谢道年出面劝胆小鬼不要那么拼命。

    谢道年听闻此事后去找了肖丹谈了一次心,回来后和宋澜说:“肖丹说,如果她不好好努力的话,觉得自己太对不住你的一片苦心了。”他的语气有几分无奈,显然就连他也无法彻底说服肖丹。

    宋澜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手下的鬼如此有上进心,究竟该不该鼓励呢?

    不过这件事倒给宋澜提了个醒:肖丹之所以没日没夜画画,因为目前售卖的明信片一共也就二十种,最近有不少顾客都在询问还有没有别的明信片,这让她更为紧张,想努力出一批新画,好尽快上新。

    是不是该另外想一个法子?宋澜沉思着。

    第19章

    宋澜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有了这个念头以后,他就开始行动起来,列了几个方案出来,召集大伙儿开会。

    “咱们影子书店出品的明信片已经普遍得到了客人们的认可,当然,这首先要感谢我们的功臣肖丹。”会议正式开始前,宋澜特意表扬了肖丹一番。

    肖丹开会还不忘带上画纸画笔,闻言身子僵了一僵,羞得她恨不得把头埋进画里。

    其他店员们则是起哄,善意地笑了——大家都为肖丹感到高兴,在他们心中,害羞柔弱的肖丹就像是一个小妹妹一样,忍不住让他们产生怜惜之心。

    宋澜轻咳一声让全员安静下来,“但最近有不少客人要求继续上新,我这里想了几个方案,大家来讨论一下,看哪种方案比较好。”

    方案一,从别的画手那里买画。

    方案二,举办一次绘画大赛,获奖者既可以得到奖金,还可以免费把画印成明信片。

    方案三,等着肖丹出成果(s并不建议这个方案)。

    方案四……

    “我一个人可以的!”肖丹满脸通红,鼓起勇气表明心迹,“宋哥,就让我来画吧!”

    宋澜想都不想就否决:“我建议大家可以忽略方案三。”

    众鬼也纷纷点头:“是啊是啊,这样太辛苦了。”

    肖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瑟的一席话劝住了:“肖丹啊,就算你吃得消,但你想想看这如果全是你的画,客人会不会审美疲劳?他们一旦开始厌烦了,那销量可就上不去了。”

    宋澜颇为欣赏地看了林瑟一眼:果然,只要涉及利益这一方面,这家伙总是有十二分的精明。

    得到宋澜赞赏的目光,林瑟嘴角轻轻一勾,有几分得意。一旁默默泡茶的谢道年眼角貌似无意的一瞥,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子里的某种情绪。

    林瑟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还真就劝住了肖丹,她也只好同意不再那么拼命画画了。

    一桩心事终于了结,宋澜顿感轻松几分,又道:“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个办绘画大赛的方案,你们觉得呢?”

    老板都这么说了,员工们岂有不捧场的到底?最为精明的林瑟率先表示紧跟宋澜步伐:“我也觉得举办绘画比赛最好,一来,这能收到更多更优质的绘画,比单独找一两个画手定制好得多。二来,咱们可以借着这个比赛好好宣传一番,进一步提高书店的知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