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韵看着天,半晌才道:“我不甘心。”

    即使知道自己弱。

    即使知道自己和对方实力相差悬殊。

    输才是正常的。

    他就是不甘心。

    贺兰韵勉强抬起青一块紫一块剧痛的手臂,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我不甘心。”

    “嗯。那就下次吧。”沈闻盘腿坐下来,“他也在变强,你也在变强,总能有下一次的。”

    贺兰韵用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回答道:“嗯。”

    “那就先回去吧。伤患淋雨不好。”

    “嗯。”

    沈闻背着贺兰韵回到流云阁的时候,正好看见求心坐在床边的书案前,闭着眼似乎是在念经的模样,他的面前是两朵被揉碎了的四季梅。

    听到沈闻他们回来了,他便摸索着走到了沈闻的身边,帮助她把已经睡过去的贺兰韵扶到了床榻上。

    “我已经联系了山鬼老头了,他应该很快过来。”沈闻瞥了一眼叠手而立的俊僧人,“你好像,对我和阿马的胜负一点意外也没有?”

    求心沉默了一瞬。

    过了一会之后,他才如实回答道:“你二人赴战而去,小僧不知道为什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便起了一卦。”

    用的,便是那两朵被揉碎了的四季梅。

    ——二人卦象,一胜一负。

    沈闻胜,贺兰韵败。

    ——而真正的结果,也恰如他的卦象所示。

    以及,他没有告诉沈闻的是他刚刚占的一卦。

    这一次宗门大比的卦象。

    晦如渊。

    极凶。

    那种让他坐立不安的感觉,攫住了求心的心脏,碾揉着、抓挠着,让他不得安宁。

    第46章 46

    “为什么不去看我比赛。”

    “……”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去看我比赛?!”越女把手拢成喇叭状,对着沈闻的耳朵喊了一嗓子。

    她是个极其娇俏可爱的女孩子,即使怼着别人的耳朵大喊大叫,也得保持自己的嗓音如银铃一般动听。

    沈闻:……

    当然是因为没什么好看的啊姐姐。

    阿马,快把你未来老婆(之一)领走啊!

    沈闻第一次破天荒的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一边的贺兰韵。

    被打得和个猪头一样的贺兰韵包着绷带盘腿坐在一边,瞪着一双怎么努力看上去都是肿得和个馒头似的眯眯眼,一脸的:你别看我,我不会帮你的。

    “我打得挺艰难的,”沈闻一脸真诚道,“打完我就去看贺兰韵的比赛了,你看他现在被打得和个小猪头一样……”

    越女看了一眼边上的贺兰韵。

    如果要说样貌,其实贺兰韵也算是清秀小正太一枚,可惜现在被揍成了猪头肉。沈闻带着面具,从头到尾不曾以真面目示人过,而且一旦有人问起来,她的回答也极为奇葩。

    越女的师姐方翠瓶,也就是那位使笛的,脸上有胎记的女子,她有时候也会用斗笠、面具之类的小道具将自己的胎记遮盖起来。

    毕竟,即使修仙界人人性格迥异,戴面具的理由却是一样的——要么貌丑而羞惭,要么便是为了掩盖身份。

    若是女子戴面具,对方好歹会顾忌着,即使被好奇心折磨到睡不着,也不会开口去问对方为何带着面具,生怕讨来对方的厌弃。

    而男子戴面具,这旁人的态度就有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若是有好事者看不惯对方带个面具坐在墙角寂寞如雪的装13样,便会有那态度极差的纨绔子上前挑衅。

    这大概,也是一种另类的性别歧视吧。

    沈闻对此的回答是:“因为我长得太一般了,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就只能在装13上面下功夫。”

    她这回答就让人一点探究的都没有了。

    越女也很好奇沈闻面具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也曾经想过直接掀他的面具,但是她到底没和沈闻熟到这种地步,自然也不好意思真的下手。

    她原本打算趁着发难沈闻“为什么不来看我比赛”,趁机要求沈闻摘下脸上的面具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