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达到——啧啧,非要我把事情严重化才肯听。

    “万一你的手腕无力,无法随心所欲的勾勒出想要的线条,万一你手指僵硬,拿不起来你惯用的那只画笔……这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吧?”

    小猫咪吞口口水,一脸恐惧。

    ……呃,糟糕,好像过头了。

    我连忙干咳两声,用大道理做了总结。

    “所以,记得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最重要的东西,明白?”

    “明、明白!”

    “恩,乖……”我原本上前两步想摸他的脑袋——但是又硬生生忍住。

    不行不行,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能站得起来吗?”

    “可以……”

    “那起来。”

    “哎?”

    “我背你。”

    “可、可是……”

    “快点。”我蹲下,让他加紧速度。

    “我、我……”

    “真是的……”我干脆直接拉了他的手臂,让他扒在我肩上——托着他的腿,站起来。

    他真的很轻,轻的就连我这个并不算魁梧的小身板,背起他来也一点不吃力。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他家里人都不给他吃饱吗?

    恩恩,以后一定要喂饱他,吃饭的时候就叫上他一起吧。

    我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我的思绪越来越靠近保姆——这让我很沮丧。

    “阿、阿、阿、阿、阿弦!!!”他慌张的在我身后叫着我的名字。

    我抽了抽嘴角:“我不叫阿、阿、阿、阿、阿弦,请把前面多余的几个字去掉谢谢。”

    “放、放、放、放、放我下来!!!”

    “没事啦,你很轻。”

    我背着他自顾自的往前走,懒得理他在我背后小幅度的挣扎。

    走了几步,才看见小少爷表情阴暗难明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安?”

    “……”

    “快走吧?”我疑惑的看他:“你还好吧?”

    “……还好,”他瞄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冷淡,有些高傲:“没什么。”

    “那就走吧,”我带头先走,边回头看他:“这两天我一直在担心你……幸好你没事。”

    他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撇开眼睛:“谁要你担心。”

    “我知道你不需要我担心,”我叹口气,干笑两声:“但就是忍不住啊。”

    他愣了愣,急急的垂下眼睑,耳朵有点红,口气也冲了起来:“多、多事!”

    “……算了就当我多事好了。”我看见小少爷总算恢复平常,有些松口气,像平常一样插科打诨的道:“谁叫我那么喜欢你,没办法不担心你呢。”

    21、这果然不是种田文。 ...

    我带着安穿过树丛,沿着自己熟悉的路径往回走,时不时回头打量跟在我身后的安。

    他看起来的确比之前狼狈了许多。

    衣服被树枝刮出来许多口子,脸色也不好,嘴唇也有些干燥起皮。

    啊啊,真是的,这个学校果然很能折腾。

    新生开学,军训一下不就好了,为毛还非要这么大费周折的跑来野外生存……

    安的所在地离我们驻扎的地方,并不算远,我背着贝尔,速度会有些慢,走回去的话,可能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贝尔很乖巧的趴在我背上,没有乱动弹,也没有再闹着让我放他下去,但我差不多能想象到他现在脸红成什么样子。

    “安,你们这两天没遇见什么危险吧?”

    “没有,我们很好。”

    “……那贝尔还受伤?”

    “不……是、是因为我不小心,被树根绊倒……”小小弱弱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贝尔瑟缩着皱起眉:“因为、因为眼镜丢了,找不到眼镜……”

    我回头,才发现小猫咪一直戴着的黑框大眼镜真的不在了。

    露出巴掌大的小脸,绿色的瞳孔因为对不准焦距茫然一片,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的。

    “眼镜呢?”

    “唔,丢了……”

    “呼……下次记得带上备用的隐形眼镜好了,方便,也不容易掉下来。”

    “恩……可是、隐形眼镜戴不好……”

    “那就多练习几次。”

    “……唔,好……”

    “安,你和贝尔是什么时候碰见的?”

    “……昨天,我们两个被丢下的地方相距不远。”

    “这样啊……”

    我原本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安不爽的表情,只好住嘴。

    走了二十几分钟我还是气喘吁吁了,虽然贝尔不重,但一百斤总还是有的。

    背着一百斤的东西,在森林这种绝不平坦的地方走二十分钟,我觉得我还是有一定运动细胞的。

    好在我还能撑住,等到了溪边,把贝尔放在岸边的石头上,嘱咐他们两个自己喝点溪水,就沿着溪水,到上游去找电线杆。

    电线杆离的也不远,就在几分钟路程的一个小水洼里捕鱼。

    其实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完事儿了,正在套外衣,身边放着几条不算小的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算了只要不是河豚那种有毒的鱼类就好。

    他正捏着自己湿透了的衬衫,想要把多余的水分扭出来。

    ……可恶。

    我瞪着他腹部的腹肌羡慕嫉妒恨。

    他的身材很结实,但不是那种肌肉坑坑洼洼的健美先生,而是很适合被用来入画的曲线美,是少女漫画里男主角常有的伟岸身材。

    穿上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没想到脱了衣服居然这么有料。

    我恨恨的咬牙,决定绝对不要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定会被嘲笑。

    没办法,我对这个人的性格恶劣程度已经了非常深刻的了解。

    “哟,来啦?”他漫不经心的跟我打个招呼:“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哦。”

    他把被自己扭成一团的衬衫抖开——理所当然的皱巴巴没有一点模样。

    ……一件好好的衬衫就这么被他毁掉了。

    我实在是太不欣赏这样的败家行为了。

    他显然也对自己一团皱的衬衫很不满意,随手扔给我,上岸来:“帮我弄平。”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思考该怎么弄平整——一分钟后我才反应慢半拍的把衣服扔回他脸上:“自己弄!”

    我才不是保姆呢混蛋!

    “啧……”他不满的啧了一声,把被水沾湿,粘成一缕缕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好看到让人想浇开水毁他容的脸。

    “小和弦,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积极报恩才对,这种小事当然应该抢着做,别让我催你。”

    他一脸理所当然,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我,然后又把衣服塞到我手里。

    “我今天晚上就要。”

    ………………我内牛满面。

    不敢再继续拒绝,我找来干净的大树叶,涮洗了几遍,把鱼包好抱在怀里,他的衣服则是被我搭在肩上,跟在他身后回到我们的暂留地。

    电线杆看到安和贝尔,于是转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一眼——抱歉你的眼神真的太意味深长了所以我没看懂,浪费了你的表情真不好意思。

    于是我视线游移,吹起了口哨。

    晚饭当然是我来弄——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

    找电线杆借了那把一指长的小匕首,来收拾刚捕回来的鱼——这玩意儿真的很不好用。

    这些鱼的死相都很凄惨,每一条都是从脑袋被穿了个洞,看起来非常让人没有食欲。

    ……算了,鱼头待会儿去了吧。

    刀锋贴着鱼腹,逆着鱼鳞向上,白花花的鱼鳞像是雪片一样落下来,露出雪白的鱼皮,却并没有把肉也削了去。

    于是电线杆用很欣慰的语气道:“刀工不错。”

    ……废话我刀工不好行么,要知道对我来说任何食物都是绝对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而刀工好的话,会让我把材料的分量最大化。

    把鱼剖开,内脏啊肠子啊什么的一股脑揪出来,鱼头懒得收拾,直接剁了,和内脏一起挖个坑埋掉。

    不是我想浪费,只是现在这个状况,我实在做不来关于鱼头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