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少见的没有不屑的冷哼,而是跟穿着黑色西装的侍者低声说了几句之后,淡定的翻起课本来了。

    ……还真是用功。

    “学姐是什么专业?摄影?”

    “摄影只是爱好,我学得是古琴。”

    “……中国的古琴?”

    “没错……怎么了?”

    “……啊,不是,在西洋乐器如此流行的情况下,居然会学习古琴,让人很惊讶呢。”

    “比起西洋古典乐,我更喜欢中国的古典乐,”学姐微笑道:“多了一种韵味,少了一些浮躁,况且,我也比较喜欢古琴的玲珑雅致。”

    “只能说各有各的优点吧,”我中庸的评价:“西洋乐古典乐比较华丽,毕竟一开始是给宫廷贵族演奏的曲子,难免浮华,适合一些舞会之类的场所。相对来说中国的古典乐讲究的是高雅,是知音,轻易不弹奏,弹奏前要焚香沐浴等等。”

    “所以我喜欢古琴,”学姐微笑:“我可是向往着高山流水遇知音呢。”

    “可千万别曲高和寡才好。”

    学姐托腮轻笑:“知音难觅,不急于一时。”

    安不满的皱眉瞄了我一眼,很明显在跟我说:别用我听不明白的词语来交谈。

    我噗的一下笑出声来,摸了摸安的脑袋,故意弄乱他的头发:“有时间好好钻研一下成语吧!会让你受益无穷哦!”

    安冷哼一声,不屑的转开头——但我知道回去以后他一定会去钻研成语的。

    虽然安总是不冷不热的对待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很听我的话,我说过一次的事情,从不用我再提醒第二遍,我让他做的事情,即使不愿意,也会乖乖的上前,偶尔我一句无心的话,他也会记在心上,总是让我小惊喜大惊喜不断——可爱极了。

    49、和弦他真是个情圣不是么?

    兮学姐轻笑,估计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互动很有趣——其实有趣个p啊,这家伙有时候真是能把人气死。

    我干咳两声,把手里的刀叉随便放到一边。

    饭吃的有点匆忙,因为兮学姐似乎还要去忙一些事情,没能继续陪我们逛一逛校园——对于这一点,安似乎并没有不满。

    我和安走在学院里的长廊上,走的很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吃撑了。

    主餐吃的不多,但饭后的甜点我连着安的那份一起吃了。

    要问我喜欢西餐的哪一个部分,那肯定就是饭后甜点了。

    不要甜的发腻,最好是温和得让人味蕾都张开的甜蜜。

    安其实不喜欢在路边停下歇息,他觉得这样很没规矩,并且也不合礼数,但是居然也配合着我在长廊边上的长椅上坐下。

    绿荫柔软的笼罩着我,风从我耳畔掠过,带起温柔的低鸣,像是有人在与我悄声密语,诉说着盛夏末尾,还剩余的那一些些炙热的余温,

    “安……”

    “恩?”

    “以后们带便当吧,我还是吃不惯西餐。”

    “……恩。”

    “那以后就在这里吃吧?当做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恩。”他继续低头翻书。

    “……我说,你最近不是看书,就是一直在别扭,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么,总是跟我单音节说话有意思么?——聊聊天也不会死。”

    “……”安瞪我一眼。

    “我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姐姐妹妹?”如果有古典美人,最好能介绍给我。

    “没有,我只有两个哥哥,你已经见过其中一个了,另一个早已经在掌管家族企业了……下一任的家长。”安冷笑一声。

    “……你好像很不喜欢他们。”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们,”安看我一眼,慢条斯理的翻过一页手里的书:“谁也没规定兄弟就一定要感情好吧。”

    ……可是明明拉尔学长那么喜欢你。

    我叹口气,托腮:“那就聊别的——喂,这里圣诞节会放多久的假期啊?”中国是春节放假,但国外却是圣诞节放假。

    “学院放假时间比较长,大概一个多月吧。”

    我打起精神:“太好了!我一定要回家!”

    “……回国?”

    “没错,回中国,小弟他说想我了——啊啊我也好想他,”我摸摸左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你们感情很好?”

    “从小到大,都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大概是依赖或者是其他的,早就没办法离开对方了呢……”我抓抓头发,有些尴尬。

    这么说,好像在表白一样……稍微……有点不太好意思。

    “……哼……”

    “你又闹什么别扭了……啊,对了,运动会要不要参加?”我问:“不过你看起来体力不算很好,还是算了吧。”

    “不参加,我才没有兴趣用蛮力换取莫名其妙的几颗星和几分学分。”

    噗,我就知道。

    “那就算了……不过记得给我加油!”我挽袖子做豪迈状:“好歹要跑完全程!”

    “不可能,”安不给我面子的驳回:“你的话跑三分之一就是极限了。”

    “……死小孩就不能说得好听点。”

    “只是实话而已。”他继续不给面子的这么说。

    我伸手捏他的脸颊——直到捏的红了,他不满的扒开我的手指。

    “我说……你这家伙真的是大部分时候不可爱哎……”

    “……不可爱又怎么样?贝尔不是很可爱吗?去找他啊?”安咬牙,翡翠色的眼眸染上了有些冷漠的冰层。

    “……你……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我好奇的问。

    “……你胡说什么?!”安瞪我,但耳朵却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嘴唇抿的紧紧的,像是被戳到痛处又害羞又别扭的小猫。

    我伸手摸摸安的脑袋:“放心吧,就算不可爱,我也喜欢你哦!”

    “……你……!”安更怒,咬牙。

    “恩?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可以这么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安冷笑,瞳孔微缩:“是不是在你看来这些话都很廉价?只要你想,就可以随意的把这几句话告诉任何人?”

    “……安……你在生气?”我疑惑:“我怎么可能随便对别人说这些?”我抓住安的手腕,就怕他一生气一走了之。

    “我是喜欢你,才会这么说的,如果不喜欢你,我又怎么会说?——我爱你,那是只有对爱人才说的话,我想对我决定好的爱人说这句话,也不会随意的说出口的。”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努力让安了解我的情绪,但不敢抬头看安生气的神情,只好低着头继续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颊,觉得有脸点热:“那时候你生着病,被梦魇住了,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脸色很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但是很漂亮——漂亮的好像壁画里走出来的小天使。”

    “那个时候我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可爱的人呢?简直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你。”我轻笑,回忆起来那个让人觉得惊艳的安。

    “可是那个时候你在生病,好像一碰就会碎似的……于是我就决定要好好保护你,照顾你,不再让你生病难过,”我用食指挠挠脸颊:“不过你总是生我的气,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安不回答。

    我继续说着:“后来你醒过来,然后我才发现原来虚弱的你和醒来的你不同——那样骄傲又倔强,耀眼又让人不得不注意的你,让我根本移不开目光……我喜欢你哦,就算不可爱的你也很喜欢……我是说真的,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不会这么强调我的心情的。”我轻笑,这才抬起头。

    安依旧咬牙瞪着我……只是耳朵变得通红,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啊啊,果然是小孩子,一定要得到宠爱了,了解对方是在乎自己的才会高兴——那是小孩子特有的习惯,任性的独占欲。

    不过我说的可是一句不假。

    我是真的很喜欢安的,这样的小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我看着安:“不生气了?”

    “……哼,就算你说喜欢我又怎么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是说着好听。”

    “……那你想怎么样?”我黑线。

    这孩子还不满足?

    “不怎么样……我……”

    “好了好了,乖一点,”我亲亲安的额头,安抚他:“该上课了。”

    安捂着额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乖乖的跟着我往教室走。

    下午当然是实践课,其实虽然说是实践课,但其实教授能教导的并不多,大家都是从小练习,也都有家庭教师——比如我和小弟,从小就练习小提琴,而父母亲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教导我们技巧和其他的小提琴必备的技巧。

    安虽然并不算是小提琴专业,但是小提琴多少也是懂得,如果是简单的曲子,也是可以熟练拉出来的。

    而那位不知名的教授也并不在意把小提琴作为选修课的安,只是把我和安分成了一组,让我顺便教他。

    我不介意,但安显然不屑一顾。

    “我只是需要了解各种乐器的韵律和适合的旋律和音色,其他的根本不重要……上这种课根本没什么意义,以后不来了。”

    “啊对了你是作曲系的学生来着……其实你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毕业对吧,可是如果被评为优秀毕业生,会会被推荐的著名的作家协会,你也不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安眯着眼道:“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聋子自以为高尚的聚集在一起听音乐而已。”

    “…………”聋子听音乐……是在讽刺他们根本听不懂音乐么?这种比喻,还真是符合安的性格。

    “我明天早上下午都有课,要便当。”

    “嗯,知道了,”我点头:“要吃什么?”

    “随便。”

    “啊啊,这种答案最讨厌了。”我苦恼,决定会去翻食谱,翻到什么是什么。

    只有我们两个在琴房里聊天,被分了组的其他同学,都在别的琴房里练习着,隐约能听见小提琴灵动的琴音。

    “你不练习?”安问我。

    “那你想听什么?”我抓起琴房里的小提琴,边细细打量,边问安。

    “……那首人鱼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