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 ” 秦书好干巴巴的回答他。

    “哎呀,倒是你啊,三零儿,这么多年了,你走也不跟咱们哥们儿吱一声儿,咋又一声不响的回来了? ”

    闷不做声的纪承也在他旁边等待着秦书好的答案。

    秦书好眼皮开始提跳动,心中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尽是酸楚。

    想起沉重的回忆,开口讲便相当于撕开一次伤口。

    可还没等他张嘴,手机先抢走了他的注意力。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现在都已经是晚上,秦书好有种不好的预感。

    犹豫一秒钟还是接通了电话,一旁的方仲和纪承闭了嘴。

    那边的声音只有秦书好能听见,明明是很急切的事,那边却说得风轻云淡。

    秦书好皱着额头,“你们先扶他去洗手间洗一洗,然后让他仰着脸别动,老师马上就过去。 ”

    那边又跟他说了几句话,秦书好又嘱咐几遍,挂了电话便站起来。

    “怎么了? ” 纪承问他。

    秦书好握着手机着急道:“学校里有个男生从上铺摔下来了,鼻子在不停的留血,门牙也摔断了,现在学校已经关校门了, 他们又没有医务室,我得过去带他去医院 ”

    坐着的纪承也站起来,脑子过滤一秒之后确定不是他那个刚搬进宿舍的外甥,拿起小矮桌上的车钥匙带人走。

    留下后面的方仲也要跟着他们,和卖烧烤的老板打了声招呼下次付钱便匆匆跟纪承他们往二中过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二中后门,秦书好站在校门外面和值班的门岗说明来意,又报上他们办公室的办公电话,门岗才放他们三人进去。

    不到十点,校门才刚关上没多久,宿舍也才熄灯,竟然发生这种危险事件。

    二中的宿舍楼都快成危楼了学校也不给学生换新宿舍,门口的宿管阿姨形同虚设。

    只管学生到点关灯,发生意外也只会拿出千篇一律的红霉素软膏和阿莫西林敷衍学生,那两样药仿佛包治百病。

    秦书好带着纪承和方仲按照电话里告诉他的内容找到三楼的寝室,站在门口的纪承看了一眼熟悉的门牌号,又跟着秦书好推门进去。

    只有跟在最后面的方仲,老远便闻见里面的香味。

    生怕宿管老大妈过来咋呼的男生们在寝室里开了两盏小台灯,从上铺摔下来的男生正被几个男生围在下铺的床上。

    秦书好拨开他们几个去看那个仰着脑袋的男生,一个台灯便懂事的跟过去,好像一束追光一样,就是拿灯的人太矮了。

    站在后面的纪承没喊同样住在宿舍的外甥,长手拿过台灯,拉着那几个男生退后,自己站在秦书好后面给他打光。

    小黑屋里的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的推卸责任,其实那个男生摔下来是因为他们刚才熄灯之后在上铺乱闹来着。

    一大群人忙着关心那个男生,屋子里某个床铺角落却飘着股香味,伴随着小声的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竟然还有脆生生的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秦书好他们这边,后面帮不上忙的方仲巡着香味往寝室里面走两步,掏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

    哎呦亲娘,一个小男孩儿正敞着两条腿靠在床里面吃着个还飘着热气的煎饼果子。

    方仲想笑,咬了一遍的下嘴唇,问那个被人看也没停嘴的小孩儿。

    “诶,好吃吗? ”

    语毕,窝在床里面抱着夜宵大快朵颐的林许在暗处点两下头,嘴里东西咽下去才开口。

    “好吃。 ”

    一个声音听竖了两双耳朵。

    一边打着灯的纪承听见熟悉的声音看过去,黑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知道是林许的声音。

    这边站在人家对面的方仲深吸了口气,拿着手机往里探了一步。

    看清那张稚嫩的小孩儿脸又笑了,“还真是你啊。 ”

    低头只顾吃煎饼的林许吃完最后一口脆饼才抬头,迎着光看见一章嬉笑的面孔。

    手里的塑料袋团了团握在手机,理直气壮的面对他说,“我没钱,你已经转给我了,就不能再要回去了。 ”

    站在他对面的方仲嗤嗤的笑他,想起他俩上次撞到一块儿的画面,“你怎么这么爱吃啊? ”

    “我又没吃你家东西。 ”

    事情是这样的------

    上周五的中午,缪斯酒吧。

    中午没吃饭的方仲陪一个常来的大客户喝了一大瓶洋酒,送走了人酒劲儿猛上头,上午跟家里打电话又提起相亲的事不痛快。

    他便一个人晃晃悠悠出了酒吧说要找个和尚庙出家。

    中午一点四十,晃晃悠悠在人行道上往北走的方仲,与抱了一大袋汉堡薯条还有可乐的林许擦肩相撞。

    这个时间本来应该在学校午休的高中生林许嘴馋了,揣着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手机和钱到金鼎底下的快餐点买汉堡。

    由于二中午休时间要封校门,林许不得不在午休之后刚开门的那一刻便加速往金鼎赶。

    在快餐店里点完吃的还没动嘴,时间就要快上课了。

    林许双手抱着袋子匆匆出门,还没等他抬眼打车回学校,一袋子好吃的便被撞上来的酒鬼蹭到地上。

    薯条撒了一地,用盒子包装的汉堡沾了地上的尘土,只有两个普通的拿面包纸包起来的鸡腿堡保住了“性命”。

    为了吃可以不要命的林许怒瞪着没走人还笑他的醉鬼方仲大叫,“你赔! 我的藤椒牛肉,还有深海鳕鱼! ”

    身子晃晃悠悠,舌头还打结的方仲看着面前这个三重虚影的小男孩儿,不经思考的开口。

    “那边儿垃圾桶里有的是,你去啊,谁…谁拦着你了…”

    语毕,方仲看着已经蹲下身捡东西的林许,这小孩儿竟然就蹲在地上把汉堡里面没脏的肉挑出来吃了!

    方仲:“??? ”

    当场就震惊了的醉鬼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当机的脑子在林许站起来气冲冲的看着他才有点反应。

    可怜的孩子啊,肯定是没家没爸妈才捡狗屎吃的吧。

    方仲当时差点没哭出来,一只手拍了拍矮他许多的林许的脑袋,另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哥最看不了小孩儿受苦了,来,哥给你转账,去吃点儿好的…嗝~ ”

    被人破坏了自己最爱的林许便顺着方仲走,十分听话的掏出了自己的最新款手机,打开二维码让方仲扫。

    手都不稳当的方仲扫码,看着林许的手机还跟他聊天。

    “呀,手机不错啊,不过哥建议你换个系统,这个系统还没它爹好用呢。 ”

    一边加了林许的微信一边心疼的跟他说:“这是哥的联系方式,以后没钱了就来找哥哈,哥不差钱儿。 ”

    随手给林许转了两百过去。

    林许心一跳一跳的收了钱,看着他面前这个大傻子,拎起自己的东西就要走人。

    从他身边跑过去的几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小伙子在后面叫人,已经扶墙吐的方仲被他们搀着往回走。

    “老板,老板你没事儿吧…”

    “老板你都吐你手机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甜甜ok啦

    第55章 老板娘!

    秦书好拉着两个鼻孔堵了棉棒的学生从床上起来。

    一言不发的纪承站在后面从他手里把人接过来。

    车钥匙递给秦书好, “你去找宿管开假条。 ”

    另一个角落的林许分辨出这个声音, 屁股从墙根儿底下往前挪动一步。

    “小舅舅?”

    一宿舍大的小的都没敢吭声。

    小舅舅本人架着那男生往外走, 听见林许喊他,便朝后面丢下句。

    “林许出来。”

    男生宿舍又安静下来,一脸茫然的秦书好跟纪承先出去, 最后面突然对林许有点印象的方仲啧着嘴出来。

    楼道里灯光微弱, 秦书好打着手机的闪光灯给纪承他们带路。

    方仲在后面打量着林许上上下下的看。

    “哦,怪不得我瞧着你有点有面熟。 ”

    方仲一只手搭在林许的肩膀上, 超前面的纪承说话,“这是你那个文轩的外甥吧? ”

    纪承嗯一声,秦书好去一楼宿管处签假条,他瞧着一脸饿相的林许。

    语气不怎么好的问他, “你同学从床上摔下来了, 你就在那吃东西? ”

    林许今年十七岁,从小娇生惯养,被家里扔进他们学校宿舍之后过的别提多不开心。

    他们宿舍的同学都已经团成团一年多了,突然把他这个在班里一向不合群的人扔进一个小团体,林许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恶意孤立了。

    虽然他的室友并没有做什么孤立他的行为。

    现在被小时候还替他打过架的小舅舅如此质问,林许惭愧的低垂着脑袋, 小声辩解。

    “电话是我打给数学老师的。 ”

    方仲见状插一嘴, “看你刚才吃的还挺香,是不是学习学的太费心思啦? ”

    丧眉耷眼的林许歪头瞥了他一眼, 那天在金鼎,他还真没认出来这个好多年没再见过的大哥哥。

    现在他和自己的小舅舅还有老师一齐出现, 这感觉有些奇幻。

    不敢问外表严肃脾气还不好的小舅舅,林许努努嘴和一脸好奇的方仲说话。

    “你和我舅舅认识我们老师?”

    方仲听他说完低头闷笑,等笑够了抬头看看没说话的纪承,又忽悠人家高中小孩儿。

    “认识,我们刚打完一盘儿麻将就被你这位倒霉同学给招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