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左手搂着她,接着右手的拇指按着她的脸颊,用食指勾着她的下巴。这是顾北琛过去常常用的一种方法。

    那会儿,他说,这样她可以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她想到千种万种顾北琛对自己解释的可能,却唯独没算到顾北琛会对自己动口。

    陆斐言承认,她又一次没有出息的害怕了。

    顾北琛所有的动作都停止在陆斐言的颤抖中,尽管在陆斐言那里,早就不太指望他会像顾南风对商月兮那般对自己。

    可顾北琛停下来哄她时,道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前,发生这样的状况,顾北琛也对陆斐言道歉过,只是那时的道歉,她并没有感受到顾北琛是真以为自己错了。

    “小保镖。”顾北琛的声音喑哑,他停下来的时候,想着迟早有一天,可能陆斐言终于肯让自己开荤时,自己有可能因常年被拒绝体力不知。

    顾北琛的手常年下厨的缘故,所以内里有些粗糙,每次在触碰陆斐言小脸时,总有种磨砂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清早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间,意味着什么?”顾北琛见陆斐言的情绪渐渐安稳,他缓缓开口,并语重心长道:“不是谁,都像我一样的君子。可若是哪天我也撑不住,你说说,该怎么办?”

    陆斐言红着眼,不过眼眶里的泪水没有落下来,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糯糯的,甜而不腻,她反问顾北琛:“为什么大早晨来找你,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我说过,这辈子,我既然定了你,就不会和别人走在一起。”

    顾北琛将陆斐言冰凉的小手拉到自己的面前,这一次,倒是毫无保留地说起自己的计划。

    有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陆嫣然”肯定会约顾北琛线下见面,即便是不见面的话,顾北琛也可以借着刷礼物的噱头,去找平台投诉;他手上的权力,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届时封了“陆嫣然”的平台,对方依然会与他见面。

    “懂了吗?”顾北琛目光灼灼,就好像是下了套的狼,等待着小白兔随时跳坑。

    脑海里零星的碎片组成的过去。

    陆斐言怕,如果顾北琛真的知道了一切,会不会出于报复,对她再次

    毕竟他最讨厌别人骗他,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阿言,我是个生意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陆斐言闭上眼,昔日顾北琛说过的话,那样清晰、凌厉地在耳旁萦绕。

    北欧,霍公馆。

    霍凌沉拉开通往地下室的门,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弟弟,他倒不像其他大家族似的,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影响,就暗自实施点什么。

    甚至父亲觉得愧疚霍柏年,想着把股份转让,霍凌沉也甘愿退二线,做个律师,在后面辅佐霍柏年。

    地下室里,霍柏年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喉咙卡着血,“大哥?”

    “阿年。”霍凌沉半蹲在霍柏年的身旁,“父亲对你这次动用影子去搜救陆斐言的事情,很失望。

    他让我问你,通过这几天的反思,知道错了吗?”

    如果喜欢一个人也是错的话,霍柏年无话可说。

    “我早就对你讲,与已婚妇女保持距离——”

    “小言已经离婚了。”霍柏年不相信顾北琛没有离婚,当年事情闹得那么大,他明明那样残忍地对陆斐言,又怎么可能不签离婚协议。

    “我本以为你在地下待了几天,思想会有所改变,看来父亲说得对,你就是被陆斐言勾了神智,所以一直犯浑!”

    霍柏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挣扎着站起来,大声地质问霍凌沉:“大哥,是不是父亲对小言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告诉你,你在这地下又能做得了什么?一个人若是没办法强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消失。”

    哒哒哒。

    霍凌沉的脚步声远了。

    地下又只剩下霍柏年,没有光亮,霍柏年垂着头。

    大哥说的并没有错,若是他能够阻止沈景城,或者当年他手里的权势再大一些,不让陆斐言去京城,会不会她心里就能有他。

    甚至小言第一次出逃时,若是自己再强大些,就不会让她进入那个虎穴!

    终究还是太年轻。

    那些回忆,顾北琛忘了,他霍柏年怎么会忘记了呢。

    在霍柏年带着陆斐言出逃、被顾北琛的人堵在机场时,见顾北琛纠缠着不情愿的陆斐言,霍柏年想都没想,就拿着刚买过来的玻璃瓶装的橘汁,就朝着顾北琛的方向砸过去。

    顾北琛并没有闪躲。

    而是直接将陆斐言抱着自己的怀里,由着玻璃与脑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霍柏年的眼中,不过都是顾北琛为了讨好陆斐言故意做出让她内疚的举动,就像是前不久,他挺身而出在未知岛救了她。

    只是小言,偏偏就看不透。

    顾北琛的脑袋确实是流了点血,但霍柏年并不为所动。

    霍柏年想,若是在这个时刻,自己不是被顾北琛放倒,而是放倒了顾北琛,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被顾北琛按在地上的霍柏年,清晰地听到陆斐言对顾北琛求饶。

    他真是没用。

    带不走她,还连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