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斐言的头发长长了,披散下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包裹着大半个身子,所以平日打理起来的时候,很费时间。

    她没想过,那个男人有天,会在事后,闲情雅致地给自己护理头发,力度不亚于外边专业的洗头工。

    “阿言”顾北琛的下巴抵着刚刚为她梳洗后的头顶,“你还喜欢我什么?”

    “嗯?”因为缺水,所以喉咙里发出的回应,有些艰涩。

    “那我换句话问你——”顾北琛亲了亲她的小脸儿,“这一年,你想过我吗?”

    怎么会不想他呢。

    想得,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

    想得,只能从文字里去发泄着思念。

    她记得,那日他问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他。

    “四哥。我告诉过你的。如今你又问我第二遍,是得了选择性失忆症吗?”

    “不是。”他的目光沉沉,抬起手臂抓着浴袍盖住了她,“我只是不确定——”

    既然会想我,既然还爱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他该死的在意。

    “不确定什么?”

    润过喉咙以后,陆斐言的声音也自然了起来。

    忽然,白色的浴袍发出阵阵的笑声,呛得陆斐言的眼泪都出来了,“四哥。你是在吃醋吗?”

    “嗯。”他倒是诚实,诚实得陆斐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书上说,女人是水做的,还真是不假。

    怎么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这样弄得顾北琛倒像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混蛋。

    “那个时候,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浑浑噩噩地度过着每一天,想过轻生,想过老天为何给自己开如此的玩笑,还没来得及参演你那五彩缤纷的世界,就被提前提出了局。

    “不许哭了。”顾北琛隔着浴袍,吻去她的泪水。

    现在,说这些后悔的句子,也不法弥补一年的空白。

    他只能跟她珍惜着当下的每一天,好好地守着重生后的来之不易。

    “阿言。”顾北琛换了个神色,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再哭,我就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果然,这句话,很受用。

    陆斐言收敛好情绪,顾北琛将她重新安顿好以后,又拿来吹风机。

    似乎跟她重逢以后,他很喜欢给她在洗过澡以后吹干湿漉漉地头发。

    乌黑,如瀑布,如他们彼此对彼此漫长的思念,在指尖缠绕。

    等到头发干了以后,已经是后半夜的光景。

    “早点睡。”

    顾北琛吻了吻陆斐言的额间,他躺在她的一侧,“明天还要进组呢。”

    有秘密的人,是睡不安稳的。

    头一次,陆斐言因为对顾北琛说了谎,变得焦虑不安。

    耳畔,很快传来男人的沉稳的呼吸声。外面隐隐约约呐喊着的北风,在这黑夜里摇颤着窗户。

    陆斐言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穿好衣服下来,怕惊醒顾北琛,所以并没有穿鞋子。

    阳台相对于室内来说,没有充足的地暖,几乎是两重天的对比。

    她哆哆嗦嗦地裹着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羽绒袄,清晰地意识到川北冬日的到来。

    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酒店下的路灯,照耀着那些堆得老高的雪,心底萌生出一个念头。

    许久后,她才拖着自己僵硬的身体,重新回到床上。

    顾北琛在清早,一向有健身的习惯,手机里的通知,弹出一条消息,“由于大雪的原因,《九零》暂停一周。”

    好在,之前在雪国,他们拍摄了足够播放三周的戏份,因此电视剧那边还可以不停播。

    “四哥。”陆斐言从床上坐起来,顾北琛以为是刚刚手机的震动吵醒了她,慌忙说:“再睡会儿,今天不用进组了。”

    “我们去看雪吧?”

    她的瞳孔闪着些叫做渴望的东西。

    顾北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与雪国不同的是,因为在自己的土地上,所以这大雪显得格外亲切。

    以至于顾北琛,都忘记了阿言怎么会起得这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