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不需要的。”顾北琛打开看到那些零碎的纸币,湿了眼眶,“我们有手有脚,到城里找些钱,您拿着买些好吃的,等孙儿赚了钱,就接你进城里去——”

    “那城里有啥子好嘞。”奶奶摇了摇头,“奶奶老了,就在这里扎根儿。你若是想着奶奶,就带着那个叫小悠的姑娘,抽空看看奶奶就好……”

    这世界上,最遗憾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顾北琛无力地垂下双腿,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不停地抽扇自己的耳光,“奶奶都是我不孝顺”

    原本领完证,是想这过些日子,就告诉小悠,带着她一起来看奶奶。

    若不是他在民政局门口多管闲事,奶奶就不会看到新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婚;若不是他这几天光想着跟小悠做,也不会忘记带着她去见奶奶;若是他买了新手机,将号码给奶奶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些。

    是他。

    全都是他的责任。

    “老陆。”

    秦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难得没怼顾北琛,“奶奶肯定不想见到你这个样子,别自责了——”

    李汉转过身,这大概是第一次见顾北琛除了拍戏以外,除了找不到大嫂的那段日子,伤感成如此境界。

    奶奶虽然不是他们的亲奶奶,却是他们在川北第一个亲人。

    这世间,有时就是如此,善良的人,往往是最先被提出局面的那个。

    老人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亲属,意外事故,很快就殡仪馆就做了火葬的处理。

    在奶奶被推进火炉的时候,顾北琛忽然从兜里拿出结婚证,“奶奶你不是想让我带着小悠来吗?她身体不好,所以我带了照片”

    “这是我俩的结婚证”

    说话间,在秦楚与李汉的震惊中,将两个红本随着遗体埋进了炉子。

    大火熊熊燃烧,顾北琛的俊脸,在火光中是那样悲伤。

    “阿行!”

    陆斐言从梦中惊醒,已经是后半夜。

    病房静悄悄地,很黑,寂静地只能够听到窗前的风声。

    顾北琛并不在房间内。

    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陆斐言的肚子饿得咕咕地叫,赤着脚,从床上下来。

    顾北琛在川北除了李汉与秦楚,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他会去哪里呢?

    地板上很凉,整个房间都有消毒水的味道。

    因为今晚无月,很黑。

    陆斐言只能够凭感知觉,去摸自己的手机在什么地方。

    忽而,门外吱啦一声响。

    光打进屋里,顾北琛似乎喝了很多的酒,盯着她的小脚:“……小悠……”

    “你发烧了一天,鞋子都没穿,是要去哪儿?”

    “……我……”

    陆斐言下意识地就往床上跑,好奇怪,自己为什么有一些害怕。

    男人俯身过来,撑着双臂,“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省省心?”

    是因为奶奶的事情吗?

    陆斐言在高烧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冲着自己招收,她说:“女娃娃,你长得可真水灵啊。我们家的阿行……就交给你照顾了……”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顾北琛。

    “……别离开我……”

    顾北琛放在腰间上的手加强了力度,“若是你也走了……我的身边就没有亲人了……”

    这样的顾北琛,脆弱得像一个孩子。在历经苦楚时,他需要一个温柔的人儿,陪着他,经历这些。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再醒来,男人已经从医院的食堂打来了米粥,“头还疼吗?”

    陆斐言捧着顾北琛递过来的碗,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行。”

    把米粥喝光以后,顾北琛在收拾碗筷,陆斐言从病床上下来,紧紧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可以让我去看奶奶吗?”

    碗,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失神的顾北琛弯下腰,在捡起碎片的时候,割伤了手指。

    “阿行!”

    男人珉着薄唇,两个反问,步步紧逼:“你是怎么知道奶奶的事情?用了异能?”

    “……我……”

    她被他猩红的眼眸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