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帅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小言,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陆斐言的眼眶止不住地的往下落眼泪,她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在河岸边的草丛上,“袁帅!你真傻!”

    “是啊!我真傻,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机会的。”

    只是傻的人何止是他。

    牺牲他一个人又算什么,只要能够换回整个京城的安全。

    当年,袁帅的父亲,袁国丰也说过同样的话。

    河水伴随着轰鸣声,溅出巨大的水花,鲜红鲜红的。

    霍柏年踉跄着身体,他走到陆斐言身边,捂住了她的双眼:“阿言,别怕。”

    “他死了”陆斐言蠕动着皲裂的唇瓣,她哆嗦着自己的双手,用尽全力抓着霍柏年的衣服,“阿年。袁帅他死了”

    霍柏年琛自始自终都在紧紧地搂着陆斐言,直到最后,陆斐言承载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时光,好像回到了初遇记忆被尘封的时候。

    失去了母亲的陆斐言,父亲又再娶,哥哥的失踪,她其实过得并不好。

    小时候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袁帅的母亲,一直不是很喜欢自己,她总是会用各种理由针对自己。

    譬如经常被安排做家务。

    所以在那件事发生以后,陆斐言被送进福利院,遇到了霍柏年。

    当年在福利院时,霍柏年总吃惊于那么小的她会做饭。

    这些,其实都源于袁帅的母亲。

    过去早已经被遗忘的事情,以及被顾北琛治愈的伤口,如今又重新浮现在面前。

    不知道从什时候开始,袁帅的父亲和母亲,开始因为陆斐言整日没完没了地争吵。

    某天晚上。

    袁帅的母亲参加完聚会回来,抱着还有半瓶的红酒,醉醺醺地回到家里,陆斐言与袁帅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袁帅。”小陆斐言是第一时间,看到袁帅的母亲状态不对的,她问袁帅,“要不要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现在马上回家来看看,阿姨喝多了呢。”

    她其实很害怕。

    因为袁帅的母亲,总是会在袁帅的爸爸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打她。

    “还真是越长大就越像啊”袁帅的母亲哐当摔碎了怀里的红酒,碎玻璃划破了陆斐言的小脸,她没有哭,因为若是哭了,受到的体罚就会越大。

    “若不是今天听燕子她们说”袁帅的母亲突然猛掐着陆斐言的脖颈,“我都忘了陆晚秋到底是谁了”

    “我就说嘛——”袁帅的母亲看小陆斐言一声不吭,用碎片又划了一下她的脸,“老袁又不是开福利院的,怎么偏要收养你呢。”

    “妈妈!”袁帅转过脸,对着李萍吼道,“你在做什么?!”

    “小帅啊。”李萍抱着陆斐言,假装什么都没做,她踢开房门,“妈妈是带着妹妹去找爸爸哦!你晚上一个人,在家里乖乖的哦。”

    李萍喝了酒,一路晃晃荡荡地将车,开到了高架桥上。

    小陆斐言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副驾驶座,虚弱地唤了声:“李阿姨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地听您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女人的车子撞在了高架桥的防护栏上,她停下来,将小陆斐言从车子上拖下来,“那是我的家!你妈死了!你哥失踪了!你爸不要你了!你的家早就没了!你哪里有家?!”

    北欧的夜晚,风猛烈地吹着。

    小陆斐言被李萍拽到了高架桥下,并被李萍按着她的小脑袋,泡在江水里。

    这是第一次,陆斐言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袁国丰驱车赶到的时候,陆斐言已经睁不开双眼,脑袋懵懵的。

    “袁叔叔”

    “李萍!”袁国丰看到已经陷入昏迷的陆斐言,冲着袁帅的母亲,“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犯、罪!”

    “我疯了?”李萍张狂地笑道,“对啊,我是疯了啊。当我知道这个孩子是陆晚秋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啊。”

    江风猛烈地吹刮着,袁国丰用手挡着风,缓缓地向李萍前行。

    “你入伍以前,陆晚秋不是你的未婚妻么?!”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袁国丰根据救捕行动经验,为保证人质安全,首先要稳住绑、匪的情绪。

    他试着向过去那样,说一些关切的句子,“萍儿。这些年,我对你,对小帅如何,你的心都感受不到吗?”

    李萍歇斯底里地笑着,“袁国丰。若不是当年我有了袁帅,你又怎么会娶我?这些年,你扪心自问,你对这个家庭到底做了什么?”

    “我都说了,警队工作忙!人民的利益高于个人的利益,你以前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么?”

    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

    提了的话,只会增加更多伤心的回忆。

    “通情达理。”李萍用碎酒瓶片扎进陆斐言的皮肤,“我养了这么多年你前任的孩子,是有够通情达理的。”

    几滴血珠,从陆斐言的脖颈下落,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袁叔叔”